时间在忙碌中悄然而过。
你的生活完全被工作占据。实验室和卢修斯的工作室成了你每天的轨迹,修复那块结构复杂的手表耗尽了你的精力。
偶尔有空时,你会拿出杰罗姆寄来的信。他信守承诺,每到一个新城市都会写信。信上记录着巡演见闻,字迹潦草却认真。
"……这儿的观众很热情……姐姐不必担忧,我一切都好……"
你读着这些报平安的话,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但杰罗姆在说谎。他过得并不好。离开了哥谭,离开了你的视线,马戏团里的暴力变本加厉。殴打从未停止,只是伤痕更容易被遮掩。他心底那点光亮,正随着距离一点点黯淡。支撑他熬过那些日夜的,只剩下等待你回信的念想。
你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你的回信总是简短:"信收到了。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受伤。"寥寥数语,写完就寄出。
你从没深究那些"一切都好"背后藏着什么,也没留意信纸上偶尔留下的、被小心擦拭过的模糊痕迹。
工作越来越忙。手表修复进入最关键阶段。每个细小的零件都需要反复调试。你常常独自在实验室待到深夜。
渐渐地,你连拆信的时间都没有了。
杰罗姆的信开始堆积在邮箱里,信封落满灰尘。
你因此错过了很多消息。包括那封字里行间透着雀跃、告知马戏团即将结束巡演返回哥谭的重要来信。
深夜,韦恩企业的实验室依然亮着灯。
卢修斯早已下班,偌大的空间只剩你一人。你俯身在工作台前,左手握着放大镜,右手镊子夹着比米粒还小的齿轮,小心翼翼地将它嵌入预定位置。
汗水滑落,你毫无察觉。
"就差这一步了……"你低声自语,完全沉浸在微缩的机械世界里。
而在哥谭另一端,月光拉长了一条熟悉街道上的影子。
十七岁的杰罗姆站在那里。距离马戏团回到哥谭已经过去三天。
他长高了很多,身形挺拔,脸上褪去了稚气,眉眼间沉淀着阴郁。这几年的巡演生活像砂纸,磨掉了他最后的天真。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在马戏团安顿好后第一时间就奔向你的住处。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一把冰冷的锁和积满灰尘的门把手。
第一天,他等了很久,告诉自己你只是暂时出门。
第二天,门依旧紧锁,不安开始缠绕心头。
第三天,他再次站在门前。手指抚过门把手,厚厚的灰尘告诉他一个事实:这里很久没人回来了。
你不在。你甚至可能根本没收到他那封充满期待的信。
这几年地狱般的日子,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到你身边。他忍受了所有屈辱和痛苦,只为了这个目标。
可现在,他回来了,你却不见了。
失望、愤怒、被抛弃的恐慌——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剧烈冲撞。
你把他忘了吗?还是有了不再需要他的新生活?
杰罗姆想起离开哥谭前,他印在你脸颊上的那个仓促的吻。想起你当时怔愣后,露出的无奈和纵容。
他猛地攥紧拳头。
在你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鬼。
可他不是了。他十七岁了,很快就要成年。
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
杰罗姆用力擦拭着那个沾满灰尘的门把手,在金属表面留下凌乱的指痕。
他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几年来的隐忍摇摇欲坠。被抛弃的感觉如此真切。
他不甘心。
绝不甘心。
他转身离开。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路面上。
他需要找到你。必须找到你。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是不是真的忘了他。
他掏出口袋里那把用了很久的折叠刀。
"咔哒"一声,刀刃弹出,在月光下闪过冷光。
他握紧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