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姆圈着你手臂的力道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几乎是半拖半抱着你往前走。
“妮娜!”
凯伊不甘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一根针,扎在你紧绷的神经上。
你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每一次心跳都撞击着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如果他伤害了你,”凯伊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绝不会放过他!”
杰罗姆的脚步顿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嘈杂的人声都褪去了颜色,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缓缓转过身,手臂依旧牢牢地禁锢着你,将你完全护在怀里,用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面对着不远处的少年。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寒冰。
“同学,”他的声线压得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我的女孩远一点。”
那份宣告,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审判。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凯伊的反抗显得那么苍白,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勇气。他的拳头攥紧,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她就是我的。”
杰罗姆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低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你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对吗,我的宝贝?”
你清晰地感觉到,他紧贴着你太阳穴的脸颊肌肉正因为愤怒而抽动,牙关死死咬合。
你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每一个音节都卡在气管里。
“嗯?”
杰罗姆的鼻音带着一丝不耐,圈在你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肋骨传来清晰的压迫感。
“……是。”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耗尽了你全身的力气。
你不敢去看凯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投射在你身上的视线,如何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
这个字像一把利刃,彻底刺穿了凯伊最后的希望。他站在原地,看着你们相拥的背影,再也没有追上来。
周遭的空气重新流动,人群的喧嚣再次涌入耳中,但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杰罗姆终于满意了。
他拥着你,走向停在路边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
这段路不长,却像一场公开的处刑。你能感觉到路人投来的视线,好奇、探究,或许还有怜悯。
而你,只是一个被操纵的木偶,被他带着,完成这场宣告所有权的游行。
他为你拉开车门,动作依旧无可挑剔,如同一个完美的绅士。
“上车。”
你弯腰,麻木地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那沉重的声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也彻底隔绝了凯伊那道失望的视线。
世界被切割成两半。
杰罗姆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车厢里一片死寂,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你们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交错,每一次吐息都加重了空气里的窒息感。
你只能僵硬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是唯一能让你确认自己还存在的东西。
皮革座椅的冰冷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杰罗姆忽然倾身过来,修长的身体越过中央扶手,阴影瞬间将你笼罩。
你吓得浑身僵硬,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车门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车门的缝隙里。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混杂着怒气的味道将你完全包围。
是杜松子和雪松混合的古龙水,此刻却像是某种危险野兽的气息。
杰罗姆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你惊恐的样子,脸上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抬手,指尖掠过你的肩膀,你浑身一颤,像被冰冷的金属烫到。
“咔哒。”
安全带被稳稳地扣上了。
他收回身体,坐直,重新拉开了你们之间的距离。
他闭上眼睛,手握着方向盘,骨节用力到凸起。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强行压制着什么即将失控的猛兽。
他在努力平复心情,试图从刚才那个冰冷的审判者,变回那个温柔的“爹地”。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侧过头来看你。
“娜娜,饿了吧?”
他的声调刻意放得轻柔,但那份温柔之下,是无法掩饰的紧绷和疲惫。
“爹地带你去你最爱的餐厅吃饭好吗?”
他甚至试图扯出一个微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只是僵硬地挂在唇边。
你想起凯伊,想起他最后的表情,想起自己吐出的那个“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哪里还有半分食欲。
“我想回家。”
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车厢里。
杰罗姆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车内的气压瞬间又降了下去,比刚才更加冰冷。
他伸手想把你脸旁的碎发整理好,你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后脑勺撞在了车窗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你的退缩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刚刚勉强维持的平静里。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收了回去,攥成了拳。
“娜娜乖,你早上没吃过东西,再不吃会饿坏的。”
他的话语依旧温柔,但已经失去了温度,只剩下空洞的模仿。
“我不想吃。”你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我想回家。”
“为什么?”他转过头,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锁住你,“因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你无处可逃。
“不是……”
“那是为什么?”他打断你,步步紧逼,“回答我,娜娜。”
他的压迫感让你无法呼吸,车厢仿佛变成了一个不断缩小的盒子。
“我……没有胃口。”你只能找到这个最无力的借口。
“没关系。”杰罗姆忽然又笑了,他坐直身体,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像一声野兽的咆哮。
“爹地可以喂你吃。”
他不再给你任何反驳的机会,跑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方向却不是回家的路。
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被拉长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绚烂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