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看着那个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那个你称之为“爹地”的男人,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着。
光线勾勒出他侧躺的轮廓,那身深灰色的睡衣在暗光里沉淀成一片浓重的墨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浴室里带来的热气早已散尽,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你知道,他是认真的。
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你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你没有去碰那盏灯。
你只是在床的另一侧,最边缘的位置,蜷缩着躺了下来。
你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他,身体僵硬。
杰罗姆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是你能感觉到,他就在身后。
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占据的空间,都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让你无法入睡。
你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反复折磨着你的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你的身体瞬间绷紧。
杰罗姆翻了个身,现在,他面朝着你的后背。
你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你的后颈。
那气息是温热的,却让你的皮肤起了一层疙瘩。
你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黑暗中,杰罗姆的话语再次响起,很轻,却无比清晰。
“娜娜,你在发抖。”
“是因为冷吗?”
他问着,一只手搭在了你的腰上。
你的身体彻底僵死,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不……不冷。”你的牙齿在打颤,吐出的字句破碎不堪。
“不冷为什么会发抖?”杰罗姆自顾自地说着,他的手从你的腰间缓缓上移,覆在了你的肩膀上,轻轻地将你往他的方向揽了揽。
“过来,让爹地抱抱你。”
“爸爸…别…别这样……”
哀求从你的喉咙里挤出来,微弱得听不见。
你没有挣扎,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你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的身体,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身躯,充满了你无法抗衡的力量。
“别哪样?”杰罗姆的胸膛贴着你的后背,他的话语震动着,穿透布料,传到你的皮肤上,“爹地只是抱着你,就像你小时候一样。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逻辑永远坚不可摧,用过去的回忆编织成一张网,让你无处可逃。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鼓起全部的勇气,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是吗?”杰罗姆的手臂收得更紧,将你完全圈在怀里,你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膛,“可你的房间,你的床,还是爹地给你布置的。你身上盖的被子,也是爹地选的。娜娜,这里的一切,包括你,哪一样不是爹地的?”
他的话语是事实,是你无法反驳的枷锁。
“我……”你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听话。”杰罗姆的手顺着你的手臂滑下,握住了你的手腕,“别再跟爹地闹别扭了,爹地很累了。”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包裹着你纤细的手腕。那不是一种安抚,而是一种掌控。
你的忍耐在这一刻抵达了极限。恐惧压倒了一切,一种本能的、求生的冲动爆发了。
你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翻滚,试图远离他,逃到床的另一边去。
动作发生得太快,你几乎成功了。
但杰罗姆的反应更快。
在你身体翻转到一半时,一只手抓住了你的脚踝。
你的心跳停了一瞬。
下一秒,你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拖拽,毫无反抗余地。你撞回他坚实的身体上,后脑勺磕到了他的肩膀。
你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杰罗姆翻过身,将你压在身下,双臂撑在你的头颅两侧,将你牢牢困住。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柜上的那盏小灯,昏黄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里。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轮廓。
后脑的疼痛尖锐而清晰,让你混沌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你被困住了,彻底地,动弹不得。他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挤出你肺里残存的空气。
“闹够了?”
杰罗姆的胸膛起伏,温热的气息喷在你的脸上。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扭曲的逻辑,将你的逃离曲解成一种任性的选择。
你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口的滞涩。
“我问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手没有动,但撑在你身侧的臂膀肌肉绷紧,那份压力让你感到了明确的威胁。
“放开我……”你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放开你?让你再从床上滚下去,还是直接跑出这个房间?”他哼了一声,“娜娜,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惹爹地生气?”
他的话语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评判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弄疼我了。”你偏过头,避开他说话时带出的气流。
“是你先不听话的。”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不听话的孩子总会受伤,这不是爹地从小就教你的道理吗?”
他再次提起过去,那些被他定义和解释过的“道理”,它们曾经是你深信不疑的准则,现在却变成了捆缚你的绳索。
他的手从你的脸颊滑到你的脖颈,拇指轻轻按在你搏动的颈动脉上。你能感觉到那里生命在跳动,也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压力。
“别怕。”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你身体的再次僵硬,“爹地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他嘴里说着安抚的话,动作却充满了掌控。
他终于从你身上移开,但没有离远。他只是侧过身,躺在你旁边,然后伸出手臂,再一次,不容拒绝地将你揽进怀里。
这一次,你没有再反抗。
不是屈服,而是脱力了。刚才那短暂的爆发耗尽了你全部的力气。
你被他圈着,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重复了最开始的姿势。唯一的不同是,这一次,你连蜷缩起身体保护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睡吧。”他在你耳后落下两个字。
你闭上眼睛,但你知道,这一夜,你注定无眠。
黑暗和寂静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你那颗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在做着无声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