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晨光熹微。
你站在自己卧室的正中央,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冰冷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窗外渗入的一丝天光,在你脚下投射出破碎的光斑,如同你的人生。
十二年。
你在这个华丽的囚笼里,住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前,杰罗姆抱着还是个孩子的你,踏入这个房间,用一种宣告般的温柔对你说:“娜娜,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
一个永远无法逃离的家。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微的转动,金属的摩擦声将你从死寂的沉思中拽回现实。
杰罗姆穿着墨绿色的丝质睡衣出现在门口,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全部的光,将你笼罩在他一手制造的黑暗里。
“娜娜?怎么起这么早?”
他大步走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甚至没有回头,便感到他温热的身体贴上了你的后背。他熟稔地从身后圈住你的腰,双臂骤然收紧,形成一个你永远无法挣脱的铁箍。
他心情极好,温热的呼吸喷在你的颈侧,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他的下巴亲昵地搁在你的肩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昨晚累坏了吧?回去再睡一会,嗯?”杰罗姆的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也是淬了毒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蜜糖,浇在你的皮肤上,黏腻又灼痛。
你没有出声,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木头。
反抗的力气,连同最后一丝尊严,在昨晚被他彻底碾碎、耗尽。现在,你只剩下这具麻木的躯壳,任由他摆布。
杰罗姆丝毫不在意你的沉默,你的顺从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他强硬地抱着你,带着你转向左侧那面的落地镜。
“宝贝你看,看我们多相配。”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近乎癫狂的愉悦。
镜子里,女孩的长发凌乱披散,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你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被身后高大的男人死死禁锢在怀里,像一件精美却无生命的战利品。他的脸颊紧贴着你的,笑容得意而满足,像一个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艺术家。
“你年轻,美丽,正是最美好的年纪。”他的手指描摹着你的下颌线,指腹的薄茧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像在巡视自己的所有物。
他停顿了一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审视片刻,满意地勾起嘴角。
“我也还年轻。”他补充道,“至少看起来还很年轻。”
杰罗姆完全沉浸在自己一手捏造的完美画面里,他没看见你惨白如纸的脸色,更没有察觉到你身体那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突然,他怀里的重量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你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每一寸骨头都被抽走,灵魂与肉体剥离,直直地向地面坠去。
“娜娜!”
杰罗姆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在你坠地的瞬间,将你瘫软的身体整个捞进怀里,避免了你摔倒在地板上。
他将你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
“怎么了?”
他自己先在柔软的床沿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你安置在自己的怀里,让你背靠着他的胸膛,摆成一个温顺依偎的姿态。
“是没睡好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轻轻托起你的脸,强迫你面对他。他的眉头紧锁,那份癫狂的愉悦褪去,换上了一层带有审视意味的关切。“娜娜,你看着我。回答我,你怎么了?”
“放开我…”
你的声音轻得只剩下气音,沙哑又虚弱,像被撕裂的绸缎,带着濒死的绝望。
你的手无力地抵在杰罗姆的胸前,那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一次濒死的抽搐。
然而,就是这个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却让杰罗姆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看见了。
在你纯白色的丝质睡衣袖子上,一片刺眼的鲜红,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不祥的死亡之花。那红色是如此新鲜,如此湿润,甚至还在缓缓地向外渗透、扩大。
那片红色在他的视野里迅速放大,变成一团烈火,灼烧着他的瞳孔。
杰罗姆整个人僵住了。
他抱着你的手臂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你的骨头。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诡异步调,伸出颤抖的手,掀开了你的袖子。
袖子下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倒灌回心脏,冻结成冰。
那不是一只属于少女的光洁手臂。
那是一片被彻底毁掉的皮肤,上面遍布着深深浅浅的伤痕,新新旧旧,纵横交错,像一张记录着无声尖叫的、狰狞的地图。
有的已经愈合成凸起的肉色疤痕,丑陋地趴在皮肤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烙印。有的刚刚结痂,呈现出肮脏的暗红色,诉说着不久前的痛苦。
还有几条,是崭新的。
伤口翻卷着嫩肉,正汩汩地淌着血,将你的皮肤和睡衣染得一片猩红。那鲜血顺着你的手腕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砸在他墨绿色的丝绸睡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