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君悦酒店顶楼旋转餐厅的入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晚上七点五十九分。很好,没有迟到。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餐厅里空无一人——除了靠窗那桌旁坐着的男人。他背对着她,身姿挺拔,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线条。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林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陆景琛。景集团新任掌门人,财经杂志最爱用的封面人物,也是她未来一年的——合约丈夫。
“林小姐很准时。”他起身,声音低沉悦耳,动作优雅无可挑剔,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我一向守时。”林薇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从手提包里拿出文件夹,“这是合同最终版,陆先生请过目。”
陆景琛接过,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页,目光迅速扫过条款:“每月一次家庭聚会,必要场合配合出席,在双方父母面前维持亲密假象...很详细。那么,签字吧。”
林薇接过他递来的钢笔,笔尖在纸上悬停一瞬,然后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卖掉自己一年的自由,换取父亲公司的救命资金。
“合作愉快,陆太太。”他伸出手,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
“合作愉快,陆先生。”她回握,他的手心干燥温暖,但很快松开。
婚礼在两周后举行,盛大而精致,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林薇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婚纱,挽着陆景琛的手臂,在数百宾客面前笑得幸福甜蜜。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镶满珍珠和碎钻的头冠有多沉重。
婚后的生活平静得令人窒息。他们住在陆景琛名下的一栋别墅里,各自占据不同的楼层,像两条平行线,除了在必要场合扮演恩爱夫妻,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林薇利用陆景琛提供的资金,悄悄帮助父亲的公司渡过难关,同时在一家设计公司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她不想完全成为笼中金丝雀,哪怕这个笼子多么豪华。
变化始于一个雨夜。
林薇加班到深夜,回家时发现别墅一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她轻轻推开门,看见陆景琛靠在沙发上,领带松散,眼神疲惫,与平日那个一丝不苟的商业精英判若两人。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陆景琛抬眼,似乎有些惊讶:“还没睡?”
“刚回来。”林薇注意到他手边放着一份文件,标题是“城北开发区项目事故报告”,“出什么事了?”
“工地脚手架坍塌,三名工人受伤。”他揉了揉太阳穴,“媒体已经在报道了。”
林薇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实际情况呢?”
“安全检查一直符合标准,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习惯向她解释这些,“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竞争对手?”
“可能。”陆景琛简短回应,然后站起身,“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那一晚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陆景琛开始偶尔在家吃晚饭,两人会就各自工作简单交流几句,不再是完全的陌生人。
一个月后,陆景琛带林薇参加一场商业晚宴。她身着宝蓝色长裙,挽着他的手臂,得体地应对着各路人士。在休息区,她无意中听到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陆景琛新婚妻子?听说家境一般,不知道怎么攀上的高枝。”
“长得漂亮就是资本啊,不过听说陆老夫人对她很不满意,觉得门不当户不对...”
林薇面色不变,转身离开时却差点撞上一人。抬头,是陆景琛。
他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话,眼神复杂:“不必在意。”
“我不会。”她微笑,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这场交易中,她最怕的就是动真感情,可现在,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
转机出现在陆家季度董事会上。陆景琛的堂弟陆明辉突然发难,质疑陆景琛的管理能力,并拿出所谓的“证据”,指责他在城北项目上疏忽职守。
会议室气氛凝重,陆景琛面若寒霜。就在这时,林薇不请自来。
“抱歉打扰。”她步履从容地走到陆景琛身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在整理景琛书房时偶然发现的资料,证明城北项目的安全事故是有人故意破坏,而且...”她目光转向陆明辉,“幕后指使与陆氏内部人员有关。”
陆明辉脸色骤变。
会后,陆景琛在回家的车上一直沉默。直到抵达别墅,他才开口:“你怎么会拿到那些证据?”
“我注意到有人一直在暗中针对你,就请了一位做侦探的朋友帮忙调查。”林薇轻声说,“抱歉,我越界了。”
陆景琛深深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们毕竟是合作伙伴,不是吗?”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却在接触到他目光时心跳加速。
那天起,陆景琛对她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他会主动关心她的工作,记得她喜欢的食物,甚至在她感冒时提前回家照顾她。
林薇感觉自己正站在危险的边缘,一步步陷入这个精心编织的情感陷阱。她开始贪图他的微笑,期待他的归来,在每一次他靠近时心跳失序。
深秋的一个傍晚,陆景琛带她去了郊外的一处别墅。那里不像他们常住的地方那样冷清,反而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枫树林,“她去世后,我很少来了。”
林薇静静听着,这是陆景琛第一次向她提起私人往事。
“我父母也是商业联姻,”他继续说,“但父亲从未爱过母亲,他在外一直有别人。母亲临终前告诉我,不要重复她的悲剧。”
林薇的心微微揪紧。
“林薇,”陆景琛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们的合约,可以提前终止吗?”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要提前结束?是因为她越界了吗?还是他已经找到了真正爱的人?
“当然,”她强装镇定,“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你误会了。”陆景琛走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尽管他们早已结婚。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把钥匙。
“这是?”林薇困惑。
“这座别墅的钥匙,”他声音低沉,“我母亲曾说,只有真心所爱之人,才能带到这里。林薇,合约可以结束,但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够重新开始——以真实的情感为基础。”
林薇怔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陆景琛站起身,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我不擅长表达感情,从小到大,我学会的是如何做生意,如何谈判,如何计算得失。但遇见你后,我第一次想要不计得失地付出一次。”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声音微颤。
“也许是从你为我挺身而出的那一刻,也许是更早,看到你在雨夜加班回来的身影时。”他微笑,“感情哪有确切的时刻表?”
林薇破涕为笑,接过钥匙:“你知道吗,我签合约那天,其实在停车场哭了十分钟才离开。”
“我在对面咖啡厅看了你十分钟,”陆景琛轻声道,“那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的眼睛里有星光,我不该让它熄灭。”
他俯身,第一次真正地吻了她。不再是做戏给旁人看,而是发自内心的渴望与承诺。
窗外,枫叶正红,在夕阳下如火如荼。
后来,当真正的婚戒戴在林薇手指上时,陆景琛在她耳边低语:“合约结束了,但我的真心,永远有效。”
林薇笑着回应:“那我要续约,终身制。”
“乐意之至,我的陆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