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箫几乎是习惯性地向后一仰,身体随之一转,向下方跳去。
“阿爷,您这也太热情了。”尤箫站定后双手环臂,满脸得意洋洋:“孙儿着实惶恐啊!”
“我让你惶恐!”里面那道人声又响起,还伴随着脚步声。
笛飞声萧瑟两人侧身躲开,人还没见到,先见到了另外一只鞋子。
两人惊了,这只鞋子越过两人,依旧直奔尤箫而去。
尤箫脸色一变,往后连退几步,最后看着落在脚边的鞋子,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还好还好。”
随后一位白发披肩,一袭素袍,一派隐世高人之风的老人家,出现在他们眼中。
只是这位老人家与大众印象里面的有些不同,他面色红润,皮肤更不像一棵有年岁的大树。
更重要的是,他声如洪钟,健步如飞,追赶尤箫这位年轻人也不在话下。
“小兔崽子,你过来!”
“我不。”
尤绍眉头紧皱,语气跟着一沉:“你过来。”
尤箫直觉坏了,他喘着粗气停下,笑着向尤绍挪去:“阿爷,您这是跑不动啦?我就说……”
“别跟我打哈哈。”尤绍一把将人拎过来,搭上尤箫的脉。
真是跟拎小鸡崽子没什么不同,一手伸在尤箫后脖颈,轻轻一提,人就到了尤绍面前。
尤箫不敢挣扎了,从他家阿爷搭上他的脉开始,一张脸越来越黑,比那日赵玉真破天命还要黑沉沉。
“阿爷。”尤箫轻轻喊。
尤绍手掌高高扬起。
站在台阶上的两人,以为尤箫一顿竹笋炒肉是跑不了了。
出乎意料的是,尤绍高高扬起,却轻轻落下,温柔地揉了几把尤箫的脑袋。
“行了,进屋吧。”
尤绍牵着尤箫往屋里走,尤箫盯着交握的两只手,缓缓地抓紧了几分,阿爷的这双手一如幼时一般温暖可靠。
祖孙两路过两人时,尤绍停了下去,和蔼慈祥地问:“两位小友,如何称呼?”
“萧瑟。”
“笛飞声。”
“好。”尤绍含笑点头,一手揽着一个:“你们就跟小、箫箫一起,喊我阿爷就行。”
尤箫无语地摇摇头,他家阿爷这颜控属性也是没谁了。
小时候他长得玉雪可爱,阿爷都是叫他乖崽,哪像现在,都是小兔崽子了。
还时不时念叨,都是阿娘眼光不好,才找了他爹,拉低了他的颜值。
两夫妻摊上这位长辈,也是老惨了,死都死不安静。
尤箫进屋陪着三人喝了一盏茶,就先行离开,去给自己爹娘上香了。
事情弄完已经傍晚,尤箫回来领着两人去谷中用饭。
不知愁内的人家并没有多少,也不是都有血缘相连,但他们就是一家人,只是人数比一般的人家多上那么一些。
一般每户人家都不单独开火,全部人都在大厨房一起吃,除非半夜饿了,才会自行开小灶。
一餐饭用完,三人都沾了酒水,尤箫领着两人往他的住处走,就听萧瑟感慨:“我知道你那日为何说遗憾就遗憾了,我要是也有这般美景、美酒,想来喝不到风花雪月也不算遗憾了。”
他的酒瓶与笛飞声的相撞,再送一口入嘴。
那日喝百花酿,萧瑟只觉得同先前喝过的百花酿有些不同,而今日喝的这瓶,才觉惊艳。
萧瑟:“这酒叫什么来着?”
“不悔。”笛飞声抬手,酒液尽数流进他的嘴里,还有一些顺着他的下颚消失了。
他手一扬,空酒瓶飞了出去,顺手一抹嘴,再脚尖轻轻一点,笛飞声整个人跃起,横刀出鞘,落下的酒瓶一分为二。
萧瑟隔着酒瓶鼓掌:“好!”他有些怀念他的武功了。
笛飞声今晚的兴致很好,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头,他头一次觉得,刀出鞘,不一定要杀人。
尤箫见笛飞声还欲炫技,急忙喊停:“笛飞声,你敢伤了这里的花草树木,我阿爷可饶不了你。走了,回我的住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