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彻底放晴,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茶铺檐下,唐莲背靠柱子,取下腰间酒壶扔给尤箫。
“‘风花雪月’,应诺你的。”
尤箫也懒懒靠在柱子上,昼夜不停地赶路,他亦是十分疲累。
一手接过酒壶,拨开塞子,尤箫仰头倒了一口入喉。
‘风花雪月’一如它的名字,是一款风雅绵柔的酒,甫一入口,温柔暖意瞬间钻入四肢百骸。
尤箫喟叹:“不错,味道足以匹配名气。”手上酒壶往他面前一递。
唐莲摇了摇头:“你喝吧,我喝过许多次了。”
尤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在瞟见最后一杯七盏星夜酒时,顿住了目光。
“尤公子,你是否早就知道了?”
“……什么?”尤箫收回视线,转而看见唐莲正握着那尊玄武像。
“诶?我好歹也算救了你一命吧,叫公子多见外啊,叫名字就行。”
“……尤箫。”
尤箫抓着酒壶点了下头,顺手往嘴里送了一口,就听见他问:“为什么?那时我们不过一面之缘。”
“不知道啊。”尤箫好像醉了,瘫软地靠着柱子,目光落在虚空:“人和人之间讲究眼缘,有的人一看就感觉十分有缘,而有的人一看,全身上下包括头发丝,都叫嚣着反感。”
“所以,哪有那么为什么,万事不过我乐意罢了。”
尤箫摇摇晃晃起身,拿了那杯仅剩的星夜酒,居高临下地站到唐莲面前:“半步神游?不如我助你一臂之力?”
唐莲半个字都还没吐出,就被他掰开下巴灌完了酒,那种万千蚂蚁啃食,胸腔要炸开的感觉又来了。
可是全身的疲惫感一下消失不见,一股强大的真气游走他全身。
他看着尤箫向后掠去,脚下步法诡异,口中念念有词,他听不懂,有些像某种经文,又不太像。
林中忽而躁动,许多动物犹如蝗虫过境,地动来袭,树叶簌簌下落。
天再次黑了下来。
有一道白光落在尤箫身上,他单手一拢,携着白光推向唐莲。
天道之力,可入神游。
那道白光包裹住了唐莲,源源不断地生机往他身体里钻。
唐莲跃到院中,脚下重重一踩,地上那些刀剑碎片顿时飞了起来,雨水凝成利器,环绕在他四周。
“落!”
唐莲低头看了看双手,兴奋回身,助他入神游的那人,却双腿屈膝坐在檐下,嘴角残留着一抹鲜血,面前地上流有一滩新鲜血液。
所有的欣喜霎时褪去,剧烈的寒意涌了上来,唐莲感觉很冷,那人却冲他笑:“恭喜,二十三岁不到入神游,此等少年,举世罕见。”
“……”唐莲有些无措,手脚僵硬地到了尤箫面前:“我、你……”
尤箫身子后仰,笑问:“怎么了?”
“你,是什么修为?”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尤箫双手一摊:“尤某手无缚鸡之力。”
“……那?”
“全凭祖上有德。”尤箫脸色惨白,止不住咳嗽,之前天道之击本就没有好全,因他的再次动手,伤势又加重了。
可自尤箫诞生开始,就没吃过亏,他十分不爽,只好以牙还牙,就算拼着生死,也要咬它一口肉。
硬生生拽下来一线天道之力,天道的自我完善,便会慢上些时日。
但这些没必要,也不能让唐莲知晓。
“走了。”尤箫抬手甩了甩,懊恼地冲他笑笑:“扶我一把,走不动了。”
唐莲扶着人往外走,茶铺的地上待着一枚银锭,原先被他打发走的小二还没回来,算是唐莲毁坏茶铺的赔礼。
到了院中,尤箫骤然停步看了唐莲一眼,手上扔出一个瓶子。
唐莲一手推出,瓶身裂开,里面的液体,化了众多尸身,余下一滩滩血水。
院子里,倒是没有先前那般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