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放着一个木箱,其上斜着一柄长剑,光看它的外表,就知道若这柄利刃出鞘,该是何等的神兵利器。
内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佛彼白石已经走了,方多病坐在一边给小七解释。
那时他刚得知李莲花就是李相夷之时,气得要死,结果气还没撒出来,就先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他只觉得精疲力尽,实在是没力气折腾了。
今日佛彼白石一来,他跟小七一样炸了毛,就要赶人走,只是四人表明是来归还李相夷的旧物。
那日的大火燃了两天两夜,将百川院化为灰烬,巧的是原四顾门门主,李相夷的住所,却是丝毫未曾波及。
火舌好似特意避开了那里,附近的山林、寺庙、村落,也没有波及分毫,其后便下了一场大雨。
近来的说书人以此为谈资,茶楼酒楼热闹非凡,其中的云彼丘其人,更是遭受众多之人的唾骂。
和十多年的景象颠倒了过来,那时众人夸他重情重义,如今众人骂他猪狗不如!
就连笛飞声的名声都好了不少。
方多病讲到了尾声,萧瑟拿着酒杯,看向小七问:“你刚刚做了什么?”
他刚可是看到了,小七对佛彼白石说那话时,手上的小动作。
“提前解决一点麻烦,送他归西。”
跟聪明人说话,总是不用讲得太明白,萧瑟稍想一下就懂了,小七是怕李莲花醒来会心软,可他觉得或许从前有可能,如今却是不会了。
萧瑟低眉沉思,其他人盯着小七,等着他的下文,谁知他掏出本泛黄缺角的书籍和几封信件,往桌上一拍,犹豫又坚定地道:“也许、可能,少主最后留的那句话,不是安慰玩笑之言。”
古书不厚,四角残缺,该是流传了许久,保存得不够妥当,上面银钩铁画书名《修仙路》。
其内功法玄妙,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几人挤在一起翻了几页,便晕乎乎地长吁了一口气。
他们的眼前好像浮现了一条通天路,前人或许走过,但今人只当传说来听的路。
那日少年迎光而落,面带温柔笑意地同他们说:“有缘再见。”
“你们慢慢研究吧,”小七悠然起身,打破这过于沉寂的气氛:“我去看看何掌柜打整得如何了。”
店里需要的人手,已经招好了,不日就要迎客,何大鹏将事情交代下去,自己坐在柜台,忧愁着该如何定价。
愁着愁着,就见侧里伸来一只手,夺过他面前的纸张,提笔刷刷几下,瞧着新添上的墨迹,似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何大鹏凑过来一瞧,所写定价入目,瞬间脚下一软,慌忙抓住木柜,才没摔一跤。
“这,这——”何大鹏不可思议地来回指指小七和纸张,脑子里一团浆糊,勉强捋直了舌头:“十两银子一杯凉白开?!就是离我们最近的城镇,随便找家酒楼,都能有肉有菜有酒了。”
“而我们家,您看看,”他一脸悲痛地点了点纸上的某一项:“光一盘时蔬,就要收五百两银子啊!这——附近多匪徒,可我们是做生意,不是打劫的啊~”
这般哭嚎,没吓着小七,反而叫外面的几人浑身一抖。小七抹去他脸上不存在的泪水,认真地同他掰扯:“我的时蔬可是自己种的。”
何大鹏想了想东边那块圈出来的菜园,如今连荒都没开完,就一张脸生无可恋的盯着小七,看他还能编出来什么。
小七:“我们的时蔬,也不是一般人种出来的。”
何大鹏:“譬如?”
“譬如曾是大熙国武林第一人的李相夷,稍稍逊色一丝的笛飞声,北离天启城里的天才少年永安王,区区双十年岁就入神游的唐莲……”
小七缓缓一笑:“现在,你还觉得我这定价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