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闲聊些时候,气氛便不如一开始那般尴尬了
其实大多数时候是公孙钤在说,清姬偶尔附和几句,一旁的慕容离惜字如金,极少回话
后来慕容离便非常给面子的吹奏了一曲,清姬想应当是一开始公孙说过想要再听一次萧声,慕容离这才记下了
萧声依旧是回转流畅,十分悦耳
待一曲毕,公孙朝清姬这里看来
“我可没有带琴……”清姬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
清姬公孙不会是想让我给你作诗一首吧
“清姑娘三年前所作的一百零八首诗名动天下,在下自然是心神向往的”公孙钤笑意盈盈
清姬…………
抬眼看了看四周,清姬略显遗憾:
“早听闻天玑的云蔚泽与归雁叽美景天下第一,只可惜……我是看不见的”
公孙钤清姑娘……
公孙钤十分后悔,刚刚与他们聊得投机,却忘记了清姬眼睛有疾一事,是他的过错
“不过……”
清姬抬眼打量了一番敛眉喝茶的慕容离,神色自若:
清姬对面这位,我还是看得清的
公孙钤一愣
所以清姑娘这是……要以慕容先生来作诗吗
慕容离依旧神情淡淡,并未多言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
清姬抿唇笑笑,随即又加上一句:
清姬彼其之子,美无度
慕容离神色微凝,端着茶水的手微微一顿
前一句诗,一箭双雕,似是在说他的绝世身姿,又似在说他坎坷的身世,而后面这句,倒是实打实的夸赞慕容离的容貌
公孙钤回味着清姬所作之诗,越想越觉得所言甚妙,也十分符合慕容那艳绝人寰的姿容
略显调侃的看了眼看似神色如常的慕容离,公孙钤握拳抵唇掩了掩唇边的笑意
真有意思
慕容离垂眸掩了掩眼底的深色,随即缓缓放下茶杯,薄唇轻启:
慕容离(黎)好诗
若这诗从别人口中作出,他会觉得是在贬低讽刺他,但从她的口中作出,便是单纯的欣赏与赞美……如果忽略另一层深意的话
只因她朦胧的眼底,干干净净
他许久……不曾见到这样的眼神了
清姬闻言轻声一笑,并未再言
见冷漠疏离的慕容离居然夸了句好诗,公孙钤甚是觉得惊奇
他算是发现了,只要是清姑娘所言,慕容离神态就会稍稍缓和几分
有趣
随后公孙钤与慕容离又一时兴起下了盘棋,清姬在一旁观棋作陪
直到落日西山,公孙钤这才如梦初醒,邀着二人一同回了典客署
他们一同走进典客署时,慕容离浑然不知自己全不似平日的孤傲冷清,就连眉眼间都挂着一抹淡淡的温和
几个正在洒扫的杂役,看到三人轻声谈笑着经过,无不吃惊,甚至面面相觑,以为自己眼花
一个杂役揉揉眼睛问道:“我眼花了吗?我竟然看到慕容箫师在笑?”
另一名杂役则是看着眼覆红纱的清姬:“那……那是水云间的清姬姑娘吧,只是这三位怎会如此熟捻?”
真是好生奇怪
到了住处,公孙钤抬手朝二人一礼:
“今日与二位相识,实有相见恨晚之感,夜色已深,两位且先好好休息,待日后有机会,再与二位相谈”
慕容离与清姬微微颔首回礼,又相互客套了几句,公孙钤便先行回了住处
清姬正要转身回院落,慕容离却是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慕容离(黎)姑娘……当真来自瑶光吗
清姬微微停顿半晌,似是想到了什么,清姬心下叹息:
清姬是,也不是
慕容离蹙了蹙眉
“慕容先生也不是来自玉衡吧”
清姬缓缓转身看向慕容离:
清姬是来自瑶光吗
眼眸微动,慕容离握着洞萧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你我应当属于同一种人罢,因此,我其实不是很想与你深交,也没有要窥视你秘密的欲望”
他们都是心思沉重的人,一旦相互窥探了对方,要么相互合作,各取所需,要么成为对手,两败俱伤
可她内心里,并不是很想与他为敌
他很危险,她其实有些心力交瘁,她并不能保证若是成为对手,她最后能赢得漂亮
最好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井水不犯河水
慕容离(黎)在下不会伤害姑娘,也不想与姑娘为敌
慕容离蓦地轻声开口
清姬一愣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
就在二人稍显僵持之际,院门自内打开,清姬的侍女走进清姬,朝着她福了福身道:
“姑娘,国师的人来了”
话落,一身着国师府服饰的男子自院内而出,手里还拿着一封烫金的拜贴
见慕容离也在,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也不在意,朝着二人行了一礼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面上没了笑意的清姬:
“清姬姑娘,国师大人请您明日过府……”
“不见”
清姬直接打断了男子的话
随即也不等男子反应,直接便越过其进了院内,跟随的侍女随即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男子:…………好嚣张
一旁的慕容离也没准备多留,转身便要回自己院落,那男子连忙想要叫住他:“哎,慕容乐师,国师大人也给您发了一份……”
“啪!”回答他的是院门被关上的声音
男子:…………这位也好嚣张
院内,清姬站在二楼看着那男子离去的方向,神色淡淡:
“刚刚我与慕容先生的对话,他听到了吗”清姬轻轻敲击着围栏,神色淡淡:
清姬若是听见了,便把他杀了
“姑娘放心,奴婢使了个障眼法,他没有听见”
侍女神色认真道
那便好,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杀人
脑海中突然想起慕容离刚刚所说的话,清姬眉头微蹙
她理解……又不太理解
罢了,便顺其自然吧

作者嚣张二人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