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瑜此刻正坐在一面破旧铜镜前,将自己身上原本青色的纱衣施法换成一身大红衣裳。
她取了一只眉笔,细细描画着,秋水盈盈的眉眼,柔和如三月春风,叫人瞧了顿生怜意。
她生的很美,美得不似凡人,眉眼清丽如画,恍若倾城,有种精致的柔弱美,带着我见犹怜的心动。
前几日两人路过这处小村落,正巧此地出了桩怪事,据说是山神取妻,每隔一年便要献上一位年华正好的处子,方能保此地风调雨顺。
山神选中谁,便会有一张红色囍字出现在女子家中,若女子不顺从,就会招来无妄之灾。而那些选中的姑娘会在子时的时候,被一顶花轿接走,这一去,是生是死犹未可知。
但一般人都知道,怕是活不了了。
此地靠近西方,位置又极为偏远,向来多茹毛饮血的精怪。
敖瑜对这个‘山神’很是感兴趣,她缠了元始很久,才让他答应由她去假扮新娘的。
敖瑾往藕臂间挽上红色披帛,上面勾绣着一朵金色曼珠沙华,从玉肩蜿蜒到雪臂上。
这身红裙是之前做好的,敖瑜收着,一直没有上身。
那身张扬妖娆的红衣,是元始未曾见过的。
乌发雪肌红裙,晃得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一间简单的茅草屋中,衣着褴褛的老妇人拉着她正值妙龄的女儿,跪下一连磕了好几个头,痛哭流涕道:“多谢仙子,多谢仙长,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老妇人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相依为命,若是出了事,可叫我怎么活啊……”
敖瑜何曾见过这种场面,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元始,就知道他是个目下无尘的,根本靠不住。连忙将人拉起来,温声道:“你和女儿先出去呆一晚,这里自有我二人处置。”
老妇人多番嘱托仙人注意安全,然后便听从吩咐带着女儿离开,也省的为二位仙人添乱。
几个时辰后,月亮已经从云层中出来,皎若夜光珠,浑似白玉盘。
今晚的月亮圆得有些诡异,就挂在高悬的树枝上,风过时惊动枝丫,响起几声不知是什么野禽的鸣叫声,影子也跟着晃动两下。
敖瑾等的久了,多少有些无聊,就和元始说起话来,“这个所谓的‘山神’也不知是个何方的精怪。浮黎哥哥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元始慢慢悠悠地品着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人做的很小心,掐断了所有的因果。
左右能瞒过圣人推算的就那么几个,而他们又不会昏了头亲自跑去干这种损功德的事。
想必这事顶天也就只能扯上一星半点儿关系,于他也算不得什么。
罢了,能为自家的小姑娘添点乐趣,也是他的福气。
外面静得可怕,一片死寂、灰暗,完全与热闹搭不上够,独有寂寥、荒凉。
整片天穹的昏暗给予人一种沉重的压抑,感觉要窒息。
村子里的人都熄了灯,躲在屋子内,一点儿声响不敢出。
忽的形形色色的影子,延展向远方,没入月光所照不到的阴暗处。
“笃、笃、笃、笃——”门外传来四声敲门声,桌上煤油灯的烛光不停地晃动。
一尊尊各异的漆黑影子,从无尽的黑暗中走出,降临人世间。
诡谲声音,附近尚未入睡的村民听到,也是浑身毛毛的,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有股冰冷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快窜出。
有胆大的人悄悄从门缝看过去,呼吸停滞,血液止流。
他眼睛发直,瞳孔放大,失去所有色彩,只剩下一种名为惊慌、恐惧的眼神。
茅草屋内,敖瑜取了块红纱盖在头上,摆手示意元始离开。
薄薄迷雾已蔓延开来,充斥整座村落,弥漫天地,苍宇暗淡。
“碰——”木门被打开了。
破旧的木门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掉下来,四面涌来的风,将煤油灯微弱的灯光吹灭。
四周骤然沉寂,窗外风声扰扰不歇,将破纸窗户吹得籁籁作响。原本还是凉的,只是不知何时,这凉意便掺杂了几丝阴冷,连着屋内都温度都低了下去。
敖瑜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暗暗想着,这所谓的山神莫不是个鬼修。
“咚——”一声锣响,唢呐声响起,是一首凡间迎亲时所用的曲子,可这声音却不甚欢快倒更似诡谲多些。
领头的鬼怪砸吧砸吧着嘴,拍着肚子,看着红衣新娘露出痴迷贪恋般的眼神。
“美味的人族,可惜是大人要的。”
周围那些小妖鬼怪无不注视着村子里的屋舍,口中流着口水,翕动着鼻息,像是在闻什么人间美味。
在他们贪婪的目光下,新娘畏畏缩缩上了花轿。
也不知这轿子被抬了多久,只是耳中唢呐声不绝,寂静山林间给夜幕平添了几分诡谲。
那些来迎亲的队伍和轿夫仿佛纸糊的一般,红的谲,白的煞,像画笔绘仿佛勒出的五官,是一种极其阴森的惨白,仿佛能勾起人心底的恐惧。
月出来了,倏然风过,轿子的影子被拉得长长,却是来到一座寺庙外。
敖瑜取下盖头,眉梢紧紧拧起,不对劲……


作者亲亲们!么么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