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凯风的电话依然没有打通。
一个月后,洛小熠开学的时间到了,只能前去大学报到。
洛青将他送到车站,车子发动时,他恍惚在人群中看见了勿忘。
她满脸泪水,脸色苍白,肉眼可见的憔悴,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车子渐渐开出站,勿忘跟在车后面跑,到保安室时她停了下来,瘫在地上放声大哭。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洛青走了出来,将她抱在怀里。
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哭,似乎想将自己多年的委屈全部都哭出来。
……
开学了,百诺发现凯风的变化大的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夏天热的人喘不过气,他却穿着外套长裤,戴着帽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他的话变得很少,几乎不与人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写下自己要说的。他不再当班长,虽然坐在最前排,但却很少给人回应。
吃饭时也是独来独往,尽可能的避免和别人接触。
当他们向凯风询问洛小熠的情况时,他就会全身颤抖,严重的时候直接就会犯病。
他还很讨厌和人任何上的肢体接触。
有一次课堂上后桌的男同学橡皮擦掉了示意他捡一下,结果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手指。
然后,凯风就在课堂上跑了出去,老师喊了几声都没把人喊回来。
下课时他们去找凯风,发现凯风站在洗手池拼命洗手,指甲深深扣进皮肤,鲜血淋漓。
……
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就好像,疯了一样……
凯风的状态越来越差,经常被班主任找进办公室,但他却像行尸走肉一般无知无觉,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她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大概过了两个月,凯风的状态渐渐回转,他和从前无异,热情,温柔,成绩渐渐回转,甚至开始反超从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在凯风地方笑容中看到一抹不易消除的痛苦。
填高考志愿的那天,凯风发了很久的呆,她以为他会和洛小熠填的一样,结果却填了一个离洛小熠的大学很远的一个大学。然后,木纳的看着书。
洛小熠倒是经常和他们联系,询问凯风的情况。
他们本想让两人说说话话,结果凯风在听到洛小熠的声音后直接情绪崩溃,不是用头撞墙就是用锋利的指甲划破自己的皮肤。
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呕吐不止。
洛小熠最后也只能通过他们了解凯风的情况。
……
高考之后,百诺和东方末他们都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打电话询问凯风也是收到了好消息。
蓝天画和东方末与凯风填的是同一所大学,也好有个照应。百诺考的大学也离他们不远,几人经常在一起外出。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凯风。
他又变回了之前的状态,整个人就像个行尸走肉。
就在凯风要大学毕业时,凯风的母亲出了事,在她自己的生日那天自杀了。
……
洛小熠也在勿忘自杀的那一天收到了一个邮件,是勿忘发的定时邮件。
她告诉了洛小熠自己的故事,以及自己把凯风送到戒T所的事情……
……
洛青想把凯风接过来和他们生活,却发现和凯风沟通都非常困难。
他因为在戒T所接受“治疗”,现在已经无法与同性正常交流。
……
那天洛小熠生日,凯风发消息将他约了出来。
那还是洛青和勿忘离婚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凯风穿着白色的风衣,眼神有些局促,脸色苍白,肉眼可见的憔悴。
洛小熠知道他现在很难受,也没有接触他,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拿出手机在便签上打字,给他看:最近过的还好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凯风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改成了手机上打字:还好。前几天过来的,现在住在酒店里。
洛小熠继续打字:有去看医生吗?
凯风愣了愣,他的双手随之也有些颤抖:去过了,没用。
我走了。生日快乐。
凯风匆匆打完这七个字就走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这里。
“……”洛小熠注视着凯风的背影渐渐消失,心中泛起一抹苦涩。
给他些时间吧……
洛小熠回到了家,洛青坐在沙发上招手示意他过来。
洛小熠坐在他身边,问道:“怎么了?”
“刚刚是出去见小风了对吗?”
“嗯。”
“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有些麻烦。”
洛小熠晃神:“他没说。”
洛青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头:“小风他舅舅前阵子被车撞断了一条腿,因为没结婚没孩子,就拿着照片逼他养自己,小风没同意,他舅舅就把照片往小风公司里传播。好在我有个同学是公司高层,出面制止了,销毁了照片并报了警。但对小风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影响。”
洛小熠心中一颤。
“他有对你说什么吗?”
“没什么……我问了他有没有去看过医生,他说看过了,没用。”
“状态怎么样?”
“不是很好。”
父子俩陷入了沉思,良久,洛青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勿阿姨很久以前就诊断患有抑郁症了。”
“那小风算什么……”
“可能她也知道这是错误的决定,但却坚定的认为是最有用的。就像她自己去了戒T所,以为经过‘治疗’就能和‘正常人’无异。”
……
几个月后,洛小熠通过百诺他们了解到了凯风现在工作的公司,便来到了这里。
非常凑巧的是离这个公司的不远处有一个甜品店招人,洛小熠以前给凯风经常做甜点,手艺也算是不错。抱着碰碰运气的念头过去面试,没想到一下就过了。
之后,他就在甜品店里工作。
这家店的口碑不错,再加上洛小熠相貌出众,站在前台又揽了很多顾客,工资也算是丰厚。
店老板经常给他煲鸡汤,说服他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保证不会亏待他。
洛小熠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他来这里,也只是想离凯风更近一些而已,别的也不奢侈太多。
他也如愿以偿的看见了凯风,本想着避着他,结果一次误打误撞出来往货架上放蛋糕时与凯风来了个碰面。
他的手里拿着洛小熠亲手做的蛋糕,看见洛小熠还有些慌乱,匆匆付完钱就跑了。
洛小熠像上次那样看着他匆匆离开直至背影消失,心中却没了当初的苦涩,多了几分憧憬。
晚上,洛小熠躺在床上休息,凯风发来消息:你什么时候来的?
洛小熠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也没来多久,就半个月。
早上买了一个一个蛋糕,觉得味道很熟悉。
看着凯风发来的消息,洛小熠心里一阵心痛:注意休息。
凯风很快发来消息:嗯。那我睡了。晚安。
洛小熠欢快的回了个“晚安”,还配了一个小猫表情包。
……
之后的每天上午和下午,凯风都会来买蛋糕,两人都只是相望一样,在凯风没有克服以前,他是不会动手触碰凯风的。
洛小熠本以为两人会这么安然的生活直到凯风克服障碍,结果,意外又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