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夜离的脚步一顿,脸上温和的笑容更深了,但眼底却飞快地结起一层寒冰。
蓝诗凝也感觉到了前面的不对劲,跟着停下,抬眼看去。
只见一顶华丽的轿子停在不远处,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轿子在几步外停下。一只涂着鲜红蔻丹、保养极好的手轻轻掀开了轿帘,露出一张妆容精致,但眉眼间满是阴郁刻薄的脸。正是殷太妃。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殷太妃的声音不高,故意拖长了调子,让人头皮发麻。
她的目光扫过君夜离,最后停在蓝诗凝身上,那眼神像冰冷的蛇信子,上下打量着,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怀好意的恶意。
“这位……想必就是从西洲回来的无忧郡主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蓝诗凝头皮一麻,本能地想低头躲开,但脑子里猛地闪过袖子里藏的纸条——“小心殷”!她硬生生忍住缩脖子的冲动,勉强学着记忆中大家闺秀的样子,僵硬地屈膝行礼:“臣女蓝诗凝,见过太妃娘娘。”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
【真笨!】君夜离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得更加春风和气。他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将蓝诗凝挡在身后半个身子,拱手道:“太妃娘娘安好。我是奉皇祖母之命,送阿凝出宫。不知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哀家不过是去佛堂上柱香,求个清静。”殷太妃的目光在君夜离身上转了转,又阴森森地飘向他身后的蓝诗凝,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倒是太子殿下,真是体贴。郡主刚回京城,人生地不熟,是该多多照顾。只是……”她话头一转,意有所指,“这宫里的路,弯弯绕绕,一步走错,摔了跤事小,要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就不容易洗脱了。”
这话明显在讽刺蓝诗凝今天狼狈的样子。蓝诗凝听得火冒三丈,【老妖婆!你才该去洗洗你的嘴!】脸上却只能绷着,努力装出“我什么都没听懂,我也不在乎”的表情。
君夜离眼底寒光一闪,脸上笑容依旧,甚至带着点谦逊:“太妃娘娘说得对。宫规森严,步步都要小心,确实该时刻牢记。我身为太子,自然要以身作则。至于无忧,”他侧身,动作又快又自然地轻轻扶了一下蓝诗凝的胳膊肘,让殷太妃抓不到错处,只觉得两人关系亲近,“她离开京城久了,一时不适应也正常。有皇祖母和我指点,想必很快就能熟悉了。”
“呵,有太子殿下护着,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殷太妃皮笑肉不笑,目光在君夜离扶着蓝诗凝的手上停了一瞬,脸色更加阴沉,
“那哀家就不耽误你们了。”轿帘落下,遮住了那张阴鸷的脸。轿子无声地抬起,从两人身边经过,留下一股浓重陈腐的檀香气味。
直到那轿子消失在宫墙尽头,蓝诗凝才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几乎湿透了里面的衣服。
她猛地抽回被君夜离扶着的胳膊,动作太大,差点把自己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