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诗凝那点小雷达刚锁定李婉儿不善的目光,对方就带着几个花枝招展的“跟班”袅袅婷婷地挪了过来,目标明确——她这个“病弱”的靶子。
“无忧郡主身子可好些了?”李婉儿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像淬了冰,“方才见您咳得厉害,真是让人揪心呢。这赏花宴人多嘈杂,若实在不适,不如早些回府静养?”她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这病秧子别在这儿碍眼。
蓝诗凝心里的小人瞬间叉腰:呵,找茬的来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弱不禁风的模样,用帕子掩唇,气若游丝:“劳李小姐挂心…咳咳…许是方才…吹了点风…不碍事的。”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看得旁边不明真相的贵女都心生怜惜。
李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再接再厉,矛头直指蓝诗凝的出身:“也是,西洲边陲之地,风沙大,想必郡主是习惯了粗粝。这京城的娇贵花儿,水土不服也是常理。”她身边的几个贵女掩嘴轻笑,满是嘲讽。
这话一出,空气都静了几分。
连不远处抚琴的沈清辞,指尖都顿了一下。
众人目光聚焦,想看这“柔弱”郡主如何应对这明晃晃的羞辱。
蓝诗凝心底冷笑:踩我出身?老娘怼不死你!她缓缓抬起眼,方才的柔弱瞬间褪去,眼神清亮锐利,直直看向李婉儿,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笑意。那气场变化之快,让李婉儿心头一跳。
“李小姐此言差矣。”蓝诗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西洲风沙虽大,养的却是保家卫国的铮铮铁骨与赤胆忠心。那里的花,扎根戈壁,迎风怒放,生命力之强韧,岂是温室里娇养、只懂攀比斗艳的菟丝花可比?”她目光扫过李婉儿和她身边几人,意有所指,“至于水土不服…本郡主倒觉得,是有些地方的‘风气’过于污浊,让真正的好花儿难以呼吸罢了。”
一席话,夹枪带棒,既抬高了西洲将士(暗指君夜离的势力),又狠狠贬损了李婉儿等人是攀附父辈、徒有其表的菟丝花,最后还讽刺京城贵女圈风气不好。逻辑清晰,杀伤力十足!
李婉儿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蓝诗凝:“你…你竟敢…”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周围更是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谁都没想到,这看起来风吹就倒的“病西施”,嘴皮子竟如此厉害!
“婉儿姐姐息怒,”旁边一个绿衣贵女忙打圆场,试图转移话题,“郡主初来乍到,许是还不懂京中规矩。对了,清辞姐姐的琴艺可是京城一绝,不如请郡主也品评一二?”她将目光投向刚停下抚琴、气质清冷的沈清辞。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蓝诗凝。李婉儿也压下怒火,等着看蓝诗凝在真正的才女面前出丑。
蓝诗凝内心翻了个白眼:车轮战啊?行,来呗!她瞬间又变回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沈清辞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轻柔:“沈小姐琴音空灵悠远,如清泉石上,令人心折。诗凝…粗鄙之人,不敢妄加品评。”姿态放得极低,让人挑不出错。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郡主…倒是能屈能伸,方才的凌厉与此刻的谦逊转换自如。她淡淡回礼:“郡主过谦。”
李婉儿见没难住蓝诗凝,更气了,正想再开口,忽然——
“圣旨到——!”
一声尖细的唱喏响彻花园。所有人慌忙起身,跪倒在地。
只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手捧明黄圣旨,在一众宫人簇拥下快步走来。
李公公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无忧郡主蓝诗凝,温婉淑德,慧敏谦和(众人内心:???),深得朕心。今特赐婚于静王君夜离,择吉日完婚。钦此!”
轰!这道旨意如同惊雷,炸得满园贵女目瞪口呆。赐婚静王?!那个权势滔天、生人勿近的煞神?!
蓝诗凝自己也懵了,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的君夜离。只见他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对上她震惊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病西施’变‘准静王妃’了…这‘工资’,涨得可还满意?”
蓝诗凝:“……”
她看着周围一片震惊、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再看看身旁这个“黑心老板”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内心小人疯狂捶地:这深宫生活,果然因为多了个“戏精”和她那更“戏精”的靠山,变得…刺激过头了啊!她默默垂下头,借着谢恩的动作,掩住嘴角那一丝只对他露出的、真心实意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两人声音同时响起。蓝诗凝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再无半分病弱,反而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坦然与…微妙的小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