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大雨连绵不断,女孩躺在摇椅上,手边传来收音机嘶嘶哑哑的低声吟唱,恍惚间,分不清是前世还是梦回,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她从一片废墟中起身,周围到处是斑斑血迹,突然她被一个高大的阴影覆盖,少年坐在马上睨着她,他朝她伸出手:“想报仇吗?做我徒弟。”
那一年,他十五,她八岁。
杏花微雨下,他舞剑,她抚琴,累了,他们一起在廊下赏月饮茶。
不知何时起,少女心中的仇恨被一股陌生的感情包裹,她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想就这样和“这个人”生活下去。
那一年,他二十二,她十五。
那一年是她最美好的年纪,也是最温暖,最开心的时光。但,她不知道,这也是最后的时光。
那一天,他把她叫到了自己房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她看不清这个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感。突然间,他伸出手抱住了他,她瞳孔微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想推开他,但是却舍不下这一丝温暖,想推开他的手转为轻轻回拥着他,贪婪的感受着他身上的淡淡香。
良久,他放开了她,从桌上拿起了那把她常用的匕首递给了她,她还未从之前的温暖中回过神来:“师,师父……”“必要时,可以一死。”冰凉的话就这样从那个人嘴里吐出。
她猛然抬头,眼中的柔情顿时消失无踪,只变成震惊和悲痛,这份情感就这样直直撞进了男人眼中,女孩如同坠深渊,周身因为不可置信而轻轻发抖,她不信这是他会说出的话,她紧紧盯着他,似乎想看清他眼底那份复杂的情感是什么,但是她却只看到了那个男人眼中的平静,之前的那份情绪似乎只是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似乎一直是这样,再大的事情都不能掀起他眼中丝毫的波澜。
“你只是我的属下而已,别想太多。”
女孩只觉得周身一凉,仿佛有第二把箭直直射入心口,她很想问他,如果她只是属下,为什么要那么温柔的对她,为什么要在自己练剑累了睡在杏花树下时,给自己盖上他的衣服,坐在身边看着她,为什么刚刚,,,要抱她,为什么?!那些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多想质问他那一切的一切都算什么,为什么在给予她温暖后又亲手将她推下深渊,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当初就不要对她那么好!
但她只是暗暗的想了一下,开口却变成了轻飘飘的四个字:“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他的房间,她突然迷茫自己该何去何从,不知不觉间,她缓缓踱步至那颗杏花树下,望着手中闪烁寒光的匕首,她知道终究是要亲手把这愚蠢的妄想打破。然后,然后……随它吧。
那一天,是她15岁的生日
京城涌起满天火光,到处都是满目疮痍,血光四溅。这一天,终于来了,她知道今天就是她和他以及天下百姓大仇得报的日子,她要拿下那个暴君的人头,以告慰自己的亲人和天下无辜枉死的百姓。
她一袭黑衣在刀光剑影间从容穿梭,匕首直指狗皇帝而去。
她成功了!
经过三天三夜的浴血奋战,她亲手杀了那个狗皇帝。
“刺啦~”她猛地撕下外衣,漏出里面早已穿戴好的白色孝服,尽管早已被血渗透,到处是斑斑鲜红。女孩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眼中尽是大仇得报的喜悦以及,悲凉。
刹那间,一边早已倒地的士兵跃然而起,刺向了女孩毫无防备的后背。
贯穿心脏。
鲜红的血喷涌而出,他一身血迹赶到时就是这样一幕,满目鲜红,女孩在一片鲜红中朝他望了过来,扯开嘴角,微微一笑。
“不…不要…”他疯了一样扑上前,一刀杀死那个士兵,转而轻轻拥住了她,避开了那把刀,“不…不会的,快来人!救人啊!救她!”
耳边是那个男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她轻轻抚上他的手掌:“没…用的,心脏已损,我,没时间了。”
他突然安静下来,只是看着她,眼里终于出现了她看得懂的情感,茫然,悲痛,绝望……
她突然想,他是爱她的,对吧。
谁都没有再说话,周围的死寂让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他伸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摩挲着。
他很清楚,自己早就爱上了她。他也决定,倘若这场仗打赢了,他会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迎她入门。那些凉薄的话,只是怕自己会在此战中死亡,她无法接受,却没想到,结局竟就此颠倒,造化弄人
是从什么开始,他爱上了她呢。是那一次吗,她端着亲手做的糕点跟他撒娇,让他品尝。还是那一次她舞剑装笨,他也不戳穿,覆上她的手领她练剑。或许是那一次,他靠着栏杆坐着,静静地听她弹琴,那琴中的依依不舍他又怎会听不出。
“我爱你。”他颤抖着轻轻对她说出早已刻进心底深处的三个字。
看着她眼中从不可置信到满目柔情,泪水划过眼眶:“我也,爱你。”
她突然不想就此离开,她不敢想象这个爱着她的男人在她离开后该如何活下去,因为她看到了他眼底的依依不舍。但她无能为力,只能感受着生命渐渐从身体里流失。
手中的匕首逐渐滑落,他看着她在自己怀里缓缓闭上双眼,听着她渐渐平息的呼吸,感受着她慢慢冷却的身体。
良久良久,他抱起她一步一步走回府邸,一步一步迈向那颗杏花树,他抱着她坐在那棵杏花树下。
“这下,连嫁衣都不用准备了呢。”
是啊,两人全身浴血,她的一身白衣也早已成了红衣。
看着片片飘落的白色花瓣,幽幽叹息。
生日…快乐
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