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你究竟在何处......
一抹白色的身影,此时正端坐在夷陵乱葬岗的废墟旁,身前是一把七弦古琴,葱白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点起漪漪蓝光。
偌大的一座荒山,除了时而传来的乌鸦的鸣叫,只剩下这悠扬的琴声,和这亘古不变的旋律。
“君可在?何时归?”
只是......无人回应。
不知何时,琴声止住了,可那位弹琴的白衣公子却肩膀抖动,像是有种巨大的痛苦压制着他的神经,他的双手紧紧扣在琴弦上,两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落到手背上......
“魏婴......你到底在哪里......”
这是他失去他的第二十个年头......
明明才四十多岁的年纪,放在修真界根本不算什么,白玉一般的脸庞与他们初见时也相差无几,可一头青丝......却已夹杂了几缕白发
这是心衰所致,心已经跟着他一起死了,活着......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玄正六十年,冬日
蓝忘机独自站在静室的院子里,雪花一片片飘落,四周一片洁白,而他,仿佛也和这里融为了一体,北风瑟瑟,很冷,但他不在乎......
手里拿着的,是一支通黑的笛子。
这是江澄前些年给他的,估计......是可怜他吧
他还记得当时江澄是怎么说的,“那人......回不来了,我手里也没什么他的东西,这玩意儿本来我是准备带到我爹娘还有我阿姐的坟前去请罪的,可他人都没了,一根破笛子而已,也没什么意义。”
他当时又做了什么?
哦对,他气得拔出避尘,和江澄大打出手,一把夺过了那支笛子,江澄骂他疯了,可那又怎么样,他只要笛子,要一切还能找到他的气息的东西......
叔父以往最厌烦魏婴,可这些年也不常提起了,或许.......是怕他更加难过吧。
他这些年昏昏噩噩,做了许多常人无法理解之事,也给自己留下了一个“逢乱必出”的美名
疯了又怎样?美名又怎样?不管做什么,都换不来一个他......
蓝忘机细数自己的一生,才发现,原来只有他在的时候,自己的世界,才是有光的,有色彩的。
那个人明艳的笑容,在他心头,保留了那么多年都不曾褪色,仿佛自己一转身,他还在他身后,朝他做着鬼脸,笑嘻嘻地开口道:“蓝湛!要不要吃枇杷?”
“要,你给的,都好......”他呢喃出口,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兄长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过,“忘机,以后切记万不可再流泪了,不然你这双眼睛......迟早会看不见的。”
可是兄长,没有了他,看见和看不见,又有何区别.......
“枇杷也好,天子笑也好,兔子也好,不管什么,只要你回来,我都依你......”
“魏婴,我想你了......”
“我......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