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老是频繁梦见道林,那个我学生时期恋爱的少年,梦里,那些随着渐长的白昼在不断拉长,照射着那少年,少年依旧明媚,桃花眼摄人心魂,异瞳独树一帜,白衬衫,干净,向阳。
说实话,我早已忘记道林的模样了,只记得他有一双异瞳,桃花眼,永远穿着白衬衫,而对他的印象也只是脑海中文字堪堪拼凑成字句。
近日才得知道林成了一名企业家。自从那次梦以后,大抵很多年没有得知道林的消息了,五年,六年?记不清楚。
生了病以后记忆总是断断续续,即便是我高中那段时间的好友逸事,也大多褪色成七十年代老旧电视机的黑白画面了。
依稀记得,我的病是在独自去A城读大学后,我拿着吉他与社团表演中不慎摔下舞台得了病。
反正也无所谓了,毕竟现在的我,恍若一个活死人,瑞拉女神没有救治我,而我也悄然无声地死在那个夏天。
“菲洛!”
一阵带着活力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刺进我的耳朵。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美星,我高中时期的老同学。
前些日子重新联系上这位老同学,她跟我提起好多最近高中同学的事。于是我无端地联想起旧事。
事实上,我同这位老同学关系还不赖,不过也是多年以前了,于是叙旧时便也无话可说,只好堪堪敷衍了事了,总是她在带动话题。
“美星,”我转头看着一脸兴致冲冲的她,“怎么了?”
“高中举办了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啊——哦,对了,你可以表演吉他!”美星就这么抱着我的手,笑嘻嘻地。
她还是同高中那般,随心所欲,一切都按着自己所喜欢的去做,永远活泼元气。
“吉他?算了吧。”我顿了顿,还是委婉拒绝。
美星看样子似乎有些遗憾,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晃着那棕色小丸子略带期待地说了句“那你要来同学聚会吗?在光魅酒吧,不来也没关系。”后便离开了我的视线。
…是失望了吗?
我不清楚。
我从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又可以说是,她太热情了,比起我这冰冷和木讷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毕竟,我只适合生活在属于我自己的小世界里,那里,我将成王,无数颗星星环绕着我,太阳对着我转,不用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就在这里沉沦。
话说,我上次正式弹吉他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在夏季。
拿着高中时期道林送的毕业礼物木色吉他,与和我一样的思想,一样的兴趣的朋友们在一场盛大灿烂的青春和舞台上做着乐队。
然后,然后,我的眼前一黑,跌入深渊,眼梢流转一尾胭红,牙尖抵着殷唇,暖阳欲往正中走,斑驳添罅隙,却添了一地流离。
我手中的木色吉他还是不慎与我一起摔下台,我不记得当时的情景是怎样了,只看见手中的木色吉他被摔断了弦。
我的青春,终究落了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