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
我们在阵阵掌声中弯腰致谢,我刚准备去和别的同学说组乐队的事,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几位老同学都很有默契地在台上与台下的同学闲聊,带动气氛。
……有一瞬间给我了这么一个错觉:就像是在开演唱会一样。
沈琪不知什么时候溜到我身边,她眉眼带笑,似乎是特意cue到我:“谢谢大家的喜欢!菲洛的吉他真的很棒!”
“要不,我们就让菲洛从台下挑选一个幸运观众吧?”她补充道。
“幸运观众!菲洛快挑我!”
“你快去做梦吧,梦里啥都有。菲洛怎么可能会挑你?”
我被这些老同学那热情的态度惊到了,但还是表现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假装谁都认识一样扫视着周围,故作挑选。
“就挑…”我侧目望过去,平直的叙述尾调却是期待,“道林吧。”
道林在听到自己被选做幸运观众,挑着眉,似乎在意料之中。他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来到我身边,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他的唇畔一直在动,唇齿间咀嚼重复着一个词,仿佛什么乐事,酒吧声音太噪,并听不清他的声音,但我依然能从他的口型中听出他在说什么,他说的是,
——“小洛。”
如几年前那般。
我很肯定,我没有听错。
霓虹灯照在我们俩人身上,我们就这么四目相对,拉长了这个夜晚,拉长了原本消失的夏天。
枯竭的飞鸟、洁白的歌者、一把吉他、和一对会相交的平行线,这都是我青春的色彩,每一处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而道林,则是我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看着道林,而他突然用那骨节分明而温热的手指勾起我颈间的项链,有意无意擦过我的锁骨,最后抬眸玩味地看向我。
“小洛,这项链,怎么还留着呢?”他温声道。
那项链是道林之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很平价,但我却一直带到现在。我顶不住他那炽热的目光,只能偏头抽了口烟——不知从什么时候,我也迷上了烟。
辛辣尼古丁卷袭开合的肺叶,我体内生锈的齿轮被餍足感唤醒,缓慢地转动、啮合。那根烟末端被风吹折,蜿蜒的裂痕齐根断落。
“嗯?”
“戴习惯了…而已。”我只能憋出这么一句,但这样的辩白太无力,声音也淹没在台下喧闹的人声。我勉强稳住心神,换上疏离的语调,“作为我的幸运观众…今晚我该满足你一个愿望。”
不置可否,道林礼节般松开了手。他寡淡,寂静如古潭的眉眼,此刻也柔和起来,如同三月融冰的湖。
他明知故问,似偏要逗我一番,仿佛看我皱了眉眼要生气时,才算是活色而熟悉的,“只有一个愿望吗…三个不行吗?”
他在我开口之前,又道,“让我送你回家,小洛。”他的咬字太缠绵,而郑重。灯光明灭间,他眼底似有流星闪过一般,如春夜失火,要烧山。
这次,我出乎没挪开目光,就这么与道林对视着,呼吸都在放缓。仿佛要坠进他的眼中——我的世界突然起了一场火,那场火延烧至我心底,焚得理智几近覆没。
于是我鬼使神差地开口,应了他的要求:“…好。”
我知道,我不后悔。
“只有三个愿望吗?”停顿少顷,我将问题又抛回给道林,唇边勾起笑,“或许你还是不够贪心,道林。那么剩下的两个愿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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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码字.本来这章是明天的,但是我手滑点了发布,那就将错就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