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匆赶到,落雨在我衣角边破碎,洇湿,弥散,呼吸也因担忧而急促。马修同我打了招呼之后便离去,包间只有道林一个人在那。
他趴在桌子上,面色苍白,眼神迷离,整个人醉醺醺的。我看到他喝醉,便止不住地皱眉,无奈之下只能伸手捧住他的面颊。
“道林,你又喝酒?”
“我说过别再让我抓到你喝酒了吧?”语气比起劝告,更像是对道林的审判。
我看着道林这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意识到他喝醉酒倒也不能回应我什么,只能抱着“先送回家再断绝”的想法将他搂进怀中,让他靠在我的肩膀,低头靠近你耳边轻哄,
“我送你回家?”
耳边是不绝的雨声,天边的月都像被水洗过,晕着朦白的光。
“你终于来接我回家了…”道林的声音压得很轻,混着潮湿的水汽,字音有些模糊,“我等了你很久,菲洛,你之前为什么不来?”
我的周身裹挟上他的醉酒味,他像贪恋似的将头埋进我颈窝,将酒气吐荡出来,烫烫的,很不舒服。我原本想把他的头拉开,可看到他那脆弱易碎的样子还是忍住。
——这是我最后一次心软。我发誓。
“道林,”我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从大学之后意识到的事情,“我们不是一路人。”
就是不是一路人。
我是一个只适合学术,缄默寡言,对自己狠的完美主义者,而他是个学艺双精通,放荡温柔,永远干净的少年。
再加上,在我通过与他高中相处三年那么久的观察,我发现他对每一个女孩子都是一样的,温和,懒散,从不将自己的心事讲出来。而我也不是他在众多之人中最特殊的一个。
大抵是很难叙说那一刻的感受,只是一切的坚持在轻飘飘的几句话后便坍塌。
道林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透明酒杯,喝醉酒的他总多一分乖顺。
绵延在我心口的潮湿雨季,宿命般奏响到最澎湃,我的爱不像雨水,掷地无声。
我垂下眼眸,只注视着道林,开口,想要再解释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乱了的头发,只剩一句,低沉而慢,
“道林,何苦等我呢。”
大家都说我不适合灵魂伴侣,只适合一个人活着,活到天荒地老,自己看一年四季,但寒风陡峭折不上春意上梢,焚残留的桎梏,在灰烬中升华。
我带他回了家,我不知道他搬到了哪,便只能带他回到我房间。
一盏昏黄的橘光,勉强铺满整个房间,借着昏暗,我替他盖好毯子,眼眸凝视着他,像陡然生出漩涡一般。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道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像个…渣男。
半晌,我轻叹一声,俯身在他额头落在一吻,是告别吻,它像羽毛落下一般轻,随后便打算起身离开。
我向来无声。
于是,我单方面无声地宣布,
我们的关系正式藕丝连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