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长着一张不差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给人一种油腻的感觉。
正是如今的仙督、岐山温氏宗主温若寒的二子———温晁。

江澄温晁?
魏无羡百年间温家从来没有送子弟来蓝氏听学过,今个儿怎么回事?
何无思静观其变。
何无思不着痕迹地捂住了胸口,体内的光明元素怎么有了反应?
几人说话间,温晁等人已经人五人六地走到了兰室的正中央。
温晁抬着下巴,无礼地扫过在场所有的人,这才哼笑了声:
温晁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难进门,姑苏蓝氏还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兰室的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几名蓝氏外门子弟搀扶着另一名弟子,那名弟子从喉咙间到脸部,都有着被火系法术灼烧的痕迹,而那张脸显然已经是毁了。
蓝启仁放在膝盖上的手倏地捏紧,蓝曦臣的手也暗暗地放在了随手携带的裂冰萧上,蓝忘机更是直接,就差拿着剑站起身来了。
别说是蓝氏众人,便是身旁围观的众人,也都情绪激动了起来。
江澄抿紧了嘴唇,整个人都阴沉了下来,而魏婴更是怒火中烧,浑身紧绷。
何无思眼睛严厉地警告着两人:连受害方的蓝氏都没有动作,你们都不许插手。
江澄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放松自己,魏婴嘴唇微动,似乎想反驳,却也到底按耐了下来。
一时间,兰室内的气氛古怪而紧绷。
温晁欣赏够了众人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傲慢地开口:
温晁好了,该说正事了。我今天是送两个人来蓝氏,既然人已经送到,我也不便久留了。
他嘴上说自己不便久留,但轻蔑的眼神和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却明明白白地显示出,他不屑待在蓝氏。
温晁走后,温家此次前来听学的一男一女才开始自我介绍。
温情在下温情,这是家弟温宁,奉仙督之命前来听学。
温情容貌艳丽却也冷漠,只有在看她弟弟的时候,眼神中才有些许波澜。

温宁恭顺地拱了拱手,看上去有些腼腆内向。

温晁一来蓝氏,便打伤了人家的弟子。他走后兰室的气氛也没有好转,之后各家族的拜师仪式只能草草结束。
走出兰室,江厌离先行回女弟子的院落,魏婴的手臂立马就搭上了何无思的肩膀。
魏无羡这温氏行事可真是嚣张,亏得蓝家竟然都忍了下来。
江澄翻了个白眼,嘲讽地说:
#江澄不然呢,像你一样冲上去和温晁打一架吗?
魏婴闻言,立马将手拿了下来,跳起脚来。
魏无羡你也别说我,是谁坐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的,就差把三毒拔出来了!
江厌离好了好了,你们都多大人了。
魏婴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询问何无思道:
魏无羡何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禁言术的,这不是蓝氏家传吗,从不教给外人的吗?
何无思是我突发奇想自创的。
何无思阿羡,你不妨再问问我,为什么要自创这个法诀?
魏婴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他才不会干这种明知道是坑,却还要一脚踩进去的事情呢。
他当即就拉住了江澄的手臂,假意询问起其他问题来了。
何无思摇头一笑,其实他自创的禁言术原理并不复杂。
因为声音的传播必须要有介质———空气,所以他创出的法诀其实是把指定对象周围一圈的空气给抽走。
没了空气,那么他所有的声音都没有办法在真空环境中传播,也就产生了所谓的“禁言”。
走着走着,前方的江澄和魏婴不知何故停了下来,何无思向前看去,原来是清河聂氏的副使孟瑶,正在前方等候。
孟瑶何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无思点点头,江澄和魏婴等人也会意地走远了些,留出了足够的距离和空间。
何无思孟副使,有何要事?
孟瑶方才的事,多亏了泽芜君和何公子解围,孟瑶感激不尽。
何无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事。
他不甚在意地说:
何无思举手之劳罢了,我只不过不喜欢别人拿出身说事,就像我因为天生的朱砂痣,也被人明里暗里地以为是金光善的私生子,简直烦不甚烦。
何无思况且说句粗鄙的话,世人都是端起碗吃肉,饱腹之后又嫌弃碗脏,殊不知真正肮脏的还是自己。
孟瑶咬了咬嘴唇,低声问:
孟瑶能成为金宗主的儿子,哪怕是私生子,也是万人之上……
何无思打断了他,语气有些尖锐。
何无思你真的这么想?
何无思在我看来,如果孟副使能够真正做出实事,那么根本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和说法,那不过是小人的嫉妒之心罢了。
何无思正因为你做事做人处处妥当,所以他们只能抓住你的出身来嘲笑你。而这恰恰说明了你的优秀,和他们的害怕。
孟瑶是这样的吗……
何无思恕我直言,那些在意出身的人,大多也都只有出身可以自豪。但像真正品相高洁之人,绝不会在意这一点。
何无思泽芜君、聂公子、聂宗主俱是如此,不是吗?
孟瑶眼神不停地闪烁着,何无思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内心,也劈开了他一丝心房。
他回想起聂宗主对他寄予的厚望、聂怀桑对他的友好和依赖、泽芜君方才的尊重,还有面前人毫不留情却振聋发聩的话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孟瑶孟瑶会仔细考虑的。
孟瑶此次告别,不知何时才能与何公子相见,望何公子和江氏一切都好。
何无思承你吉言,你也一路保重。
想了想,何无思还是又提点了一句:
何无思孟瑶,你所做的事,总有人看在眼里的,你前期做了多少的事情,后面就会收到多少的回报。
孟瑶清浅一笑,露出了两颗大大的酒窝,眼神中有了触动后的微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