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好了心情,铃木夏到洗漱间洗了把脸,镜子中映出一张稚气未脱的俏脸,苍白的肤色将红红的眼圈映衬得更加显眼。
她从书包里拿出遮瑕,轻轻在眼睛周围点涂,然后轻拍自己的脸颊,让肤色变得红润一些。
做完修饰之后,铃木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没什么异样了,才快步走回了病房。
尽管找了东京最出名的癌症医生来治疗,也花费了颇多资金来为铃木惠雅调理身体,但急速扩散的癌细胞还是让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铃木夏让齐内夫人简单收拾了校服和日常用品,然后也天天陪着妈妈住在了医院。
每天铃木夏都在学校里将功课做好,放学之后就由安田大叔接到医院。
她会将自己学校中发生的趣事,轻快地讲述给铃木惠雅 听,一件小事情在她的口中娓娓道来,也变得格外有趣,常常逗得惠雅笑得开怀,苍白瘦弱的脸颊上也泛出了丝丝红晕,却更显得弱不胜衣,病容憔悴。
等到惠雅睡着了,铃木夏轻柔地摩挲着妈妈的手,本身就纤细的手指,如今更瘦了,像是轻轻一握便会断了似的。
铃木夏将脸颊轻轻靠在惠雅的手上,闭上了双眼,依恋地呢喃道:
铃木夏妈妈……
她不知道妈妈还能撑多久,她也明白惠雅的身子已经垮了,现在完全是为了自己还在默默地支撑。
这天夜里,铃木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来到了一片墓园,庄严肃穆。一座座墓碑,整齐地排列着,一株株高大的青松像是无言的战士在旁边默默地守护着。
这里是铃木家的私人墓园,每年铃木夏都会跟着爷爷前来祭奠早逝的父亲。
墓碑上的名字像是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雾,铃木夏慢慢地从一座座墓碑前走过,她将身子凑得近些,也没有办法看清楚。
忽然铃木夏听到了一阵优美的音乐声,是她最喜欢的音乐《Serendipity》。
Serendipity,意为不期而遇的美好,是一首纯音乐,旋律轻柔优美,很多乐迷都认为这是最治愈人的曲子。
铃木夏靠着这首歌,从中汲取着能量,也平复着心情,度过了很多个难以入睡的夜晚,也陪伴着她从懵懂的少女成长为铃木集团的社长。
难道?
铃木夏心念一动,循着音乐声走去。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群身着黑色正装的男男女女们,他们簇拥着一位悲痛的老人,那是她的爷爷,铃木雄业!
那么他们在参加的,会是她自己的葬礼吗?
铃木夏凝神望向墓碑,上面的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刻的名字赫然就是铃木夏。
铃木夏感到手足无措的同时,又觉得这样也许能够了解到爷爷的境况。
铃木夏走到了爷爷身边,恭敬地鞠了一躬,低低地唤了声爷爷。铃木雄业和周围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便知道他们是听不得也看不到自己的。
她轻轻抿了下嘴唇,但还是伸手搀扶住了铃木雄业。
在父母去世之后,是爷爷一手养大了她,甚至在她提出想要做铃木集团社长的时候,爷爷也顶着各位股东和董事的压力,全力支持她。
她这一次车祸而亡,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知道身体撑不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