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天空像被一层厚重的灰布笼罩,沉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它们密密麻麻地堆砌在一起,将阳光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外,不留一丝缝隙。街道上,行人匆匆,神色各异,但都无一例外地加快了脚步,试图逃离这即将到来的不安。
雨,倾盆而下。雨珠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又迅速汇聚成流,沿着道路两旁匆匆奔腾。雨声,由远及近,由疏变密,最终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哗哗声,填满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雨,带着几分急躁,几分不羁,仿佛是大自然为今非昔比的滨城留下的眼泪。
树木在风雨中摇曳,枝叶被雨水打得啪啪作响,显得格外无助。偶尔一阵风吹过,不仅没有带来凉爽,反而携着更多的湿气,让人感到更加憋闷。路旁的行道树,平时里挺拔的身姿此刻也被雨水压弯了腰,低低地垂着头,似乎在向这不可抗拒的力量低头认输。
街边的店铺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成为这灰暗世界中唯一的亮色。人们纷纷躲进这些避风港,或是站在门廊下,望着外面的世界,眼神中既有对这场大雨的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期待它能快点过去,让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它继续以它那无尽的力量,冲刷着这座城市,也冲刷着人们心中的烦躁与压抑。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钟都充满了沉重与等待,等待着雨停,等待着光明的到来。
雨滴化作了锋利的箭矢,无情地刺向大地,每一滴都似乎携带着毁灭的力量。
沈嘉奇此刻从宪兵队驾驶汽车出去,从刚刚审讯室出来他的身上就沾上了一股血腥味,他觉得特别恶心,尤其是当时审讯人员的审讯方式和高桥的言语,这让他作呕。
他不得已从汽车里拿出一瓶香水喷在身上,覆盖这个味道。不管车窗打开与否,沉闷的环境都使他觉得憋屈,雨滴落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滞。雨点敲在车窗上,密密麻麻,雨刮器奋力摆动,试图拨开这层朦胧,但雨水依旧在车窗上汪洋恣肆,一片泛滥。再加上他的头在隐隐作痛,这让他更加无法专心驾驶。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前方街道上,两个身着传统和服的日本人手持雨伞,步履匆匆地朝着马路对面走去。他们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有些朦胧,直到沈嘉奇驾车缓缓驶近,那两个人影才逐渐清晰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沈嘉奇突然发现了这两名行人,但由于距离太近,他急忙猛踩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辆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一段距离后,终于惊险地停在了离那两个日本人仅几步之遥的地方。
与此同时,这两个日本人显然也被这辆毫无减速迹象、突然冲过来的汽车吓得不轻。其中一人惊魂未定,随即怒不可遏地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大声喝骂道:“八嘎牙路,怎么开车的你?!”话音未落,他便气冲冲地撑着雨伞快步走到驾驶位车窗旁。
沈嘉奇见状,连忙打开车窗准备解释。可当那个日本人看清车内坐着的竟然是沈嘉奇时,他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谄媚和讨好的笑容。只见他迅速收起刚才嚣张跋扈的姿态,深深地鞠了一躬,并诚惶诚恐地道起歉来:“哎呀呀,原来是沈先生啊,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在下言语冲撞了您,实在是多有冒犯,请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一定要多多包涵呐!”
沈嘉奇看着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日本人,心中虽有些不快,但还是面带歉意地回应道:“哪里哪里,田中君言重了。确实是我的不对,今天开车可能状态不佳,不小心分神了,差点酿成大祸,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说罢,他微微点头示意,表示自己的诚意。
“没关系没关系,沈先生日理万机,偶尔有点小失误也是在所难免的嘛。”那位叫田中的日本人赶忙摆手说道,脸上堆满了阿谀奉承的笑容,“既然沈先生还有要事在身,那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您赶紧去忙吧。”
“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沈嘉奇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车窗。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车子缓缓启动,继续向着前方驶去。而站在路边的那个日本人则一直不停地挥着手,目送着沈嘉奇的车渐行渐远……
藤野高桥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地回到了办公室。一进门,藤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向高桥问道:“队长,我觉得事情也许并非如此简单。难道昨天晚上给那个神秘蒙面杀手通风报信的就一定是和佰吗?依我看,如果是其他任何人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呀!毕竟,咱们所怀疑的那些人,比如沈嘉奇还有白山他们,同样有可能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呢。”
高桥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あなたが提示したこの観点も立たないようで、確かに簡単にこの人たちの疑いを排除することはできません。しかし、そういえば、この人たちは私たちの今後の行動にもっと重要な役割を持つかもしれない。和佰が自発的に忠誠を誓ってから、今まで、彼はただ張孟龍が彼の仲間であることを告白しただけですが、問題は、張孟龍が今すでに亡くなってしまったことです。”(你提出的这个观点似乎也能够站得住脚,的确不能轻易排除这些人的嫌疑。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对于我们今后的行动或许会有着更为重要的作用。自从和佰主动投诚之后,到目前为止,他仅仅只是供出了张孟龙是他的同伙而已,但问题在于,张孟龙如今已然身亡。)说到这里,高桥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分析道:“この点から見ると、和佰極は張孟龍とだけ接触している可能性が高いと推測できます。では、通常の潜伏階層から判断すると、和佰の潜伏機密レベルは組織構造全体の最外側の端にあるはずです。この点から見ると、和佰極は張孟龍とだけ接触している可能性が高いと推測できます。では、通常の潜伏階層から判断すると、和佰の潜伏機密レベルは組織構造全体の最外側の端にあるはずです。”(从这一点来看,很明显可以推断出,和佰极有可能仅仅只与张孟龙有所接触。那么按照正常的潜伏层次来判断,和佰的潜伏保密级别应该处于整个组织架构的最外层边缘地带。”
听到高桥这番话,藤野不禁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そうだとしたら、なぜあなたは和佰に自白を続けてもらうことに固執するのですか?ご存知のように、彼はこの件について何も知らない可能性が高く、完全に下心のある人にスケープゴートにされたり、何らかの悪意のある目的で根絶しようとしたりするだけです。”(既然如此,那为何您还要坚持让和佰继续招供呢?要知道,他很有可能对此事一无所知,完全就是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拿来当作替罪羊,亦或是出于某种恶意目的而想要将其铲除罢了。)
“もし物事が本当にあなたの言うように発展していくなら、彼は間違いなく他人に騙されたに違いない。”(假如事情真如你所说这般发展下去,那么毫无疑问,他肯定是遭到他人的算计了。)高桥面色凝重地说道,“しかし、真相が明らかになる前に、この件で起こりうる様々な状況について、私たちはすべて考慮しなければなりません。”(然而,在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前,对于这件事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咱们必须得通通考虑到才行。)
“はい!”(是!)藤野说。
高桥微微颔首,继续分析道:“もしある人が私たちのところにいると、その人が生み出せる価値は微々たるもので、十分に発揮することは難しく、さらにその人の身元が不明であれば、それは暗闇に潜む時限爆弾のように危険です。このような隠れた危険は、私たちを常に不安にさせるだけでなく、さらに重要なのは、私たちにコントロールされ、利用されることができないということです。このような人は、私は断固として許せない。私の考えでは、あの和佰というやつは、ずっと面と向かって裏で同じことをしていて、彼はあえて共産党を裏切ったが、共産党はまだ彼が反逆したことを全く知らない。私たちのところでは、明里は笑顔で私たちを迎え、裏ではどうやってナイフを刺すかも知れない。だからこそ、ずっと前から私は彼を追い出そうと考えていた。そして、昨日の出来事とその新聞に掲載された広告の内容は、ちょうど私たちが彼を徹底的に解決する絶好の契機になった。”(倘若一个人身处我们这里,其所能创造的价值微乎其微,甚至难以充分施展,再加上此人身份不明朗,那就如同潜藏于暗处的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危险。这种隐患不仅会让我们时刻提心吊胆,更关键的是,它根本就无法被我们所掌控与利用。像这样的人,我是断断容不下的。依我看啊,那个叫和佰的家伙,一直以来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敢背叛共*党,而共*党还浑然不知他已叛变。在我们这里呢,明里跟咱们笑脸相迎,背地里说不定怎么捅刀子呢。正因为如此,很早以前我便有了将他除之而后快的念头。而昨日之事的发生以及那张报纸上刊登的那则广告内容,恰好成为了咱们彻底解决掉他的绝佳契机。)
听到此处,藤野不禁露出钦佩之色,赞叹道:“わかった、先見の明があるという点では、やはりあなたの腕前が高いですね!。(我算是明白了,高瞻远瞩这方面,还是您技高一筹啊!)
“私たちは沈嘉奇に問題があるのではないかと疑っているので、わざわざ彼に今日和佰の尋問過程を目の当たりにするように手配し、それによって彼に心理的な衝撃と衝撃を与えた。”(我们怀疑沈嘉奇可能有问题,因此特意安排他今天来亲眼目睹对和佰的审讯过程,借此给他造成心理上的冲击与震撼。)高桥面色凝重地说道,“今日の尋問室での彼の様々な表現から、明らかに彼の心に恐怖と落ち着きを生じさせた。特に彼が尋問室を出たばかりの時、その紙のように青白い顔と額から滲み出る汗は、この点を証明するのに十分です。この方法で、間接的に彼に警告することができます:あえて我々大日本帝国に逆らうと、絶対に良い結末はありません!”(从他今日在审讯室中的种种表现来看,显然已令其心生恐惧、坐立不安。尤其是当他刚走出审讯室时,那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额头不断渗出的汗珠,都足以证明这点。通过这种方式,可以间接地向他发出警告:胆敢与我们大日本帝国作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说到此处,高桥的眼神愈发凌厉起来,他咬牙切齿地继续道:“私の考えでは、これらの中国人の中には多くのスパイが隠れている可能性が高いです。もし彼らが今まだ利用される価値がなければ、今頃はとっくに斬絶されているかもしれない。”(依我之见,这些中国人当中很可能隐藏着不少间谍。若不是他们眼下尚有被利用的价值,恐怕此刻早已被斩尽杀绝。)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刺骨的寒风一般,令人不寒而栗。这些字眼连成一句句话语后,更是仿佛散发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
“沈嘉奇という人に対して、私たちは利用するだけでなく、常に警戒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将来、私たちが中国全土を占領することに成功した後、私の計画は彼を日本本土に連れ戻し、あらゆる手段を講じて彼を真の日本人に変身させることです。しかし、もし彼が敢えて善悪を知らず、帝国と最後まで対決することに固執したら、彼を待っているのは死ぬしかない!”(对于沈嘉奇此人,我们不仅要加以利用,同时也必须时刻提防。待到将来我们成功占领整个中国之后,我的计划便是将他带回日本本土,想尽办法让他彻头彻尾地转变成为一名真正的日本人。然而,倘若他胆敢不识好歹,执意与帝国对抗到底,那么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高桥的声音冷酷无情,犹如来自地狱的宣判。
“はい!”(是!)听到这番命令,一旁的藤野不敢有丝毫怠慢。
倾盆大雨持续不断地下着,仿佛天河决堤一般,雨水如注地倾泻而下。天空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密不透风,连一丝太阳光都无法穿透这片阴霾。整个大街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雾气弥漫,视线模糊不清,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混沌未开的世界。
然而,在这片漆黑与迷雾之中,约瑟酒馆的灯光宛如一盏明灯,透过窗户微弱地照射到大街上。这点光亮虽然微不足道,但却勉强能够驱散些许雾气,给人带来一丝丝温暖和希望。
沈嘉奇小心翼翼地将车子停稳,然后撑起一把雨伞,快步走进了约瑟酒馆。尽管外面风雨交加、天色昏暗,但酒馆内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顾客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热烈异常。这里的客流量丝毫不逊色于夜晚时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许正是因为玛琳酒吧老板开设的乐队与约瑟酒馆展开了联动活动,使得这家原本就颇受欢迎的酒馆如今更是门庭若市,生意愈发红火起来。
“沈先生,欢迎您再次光临我们约瑟酒馆!”白山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热情地向沈嘉奇打招呼道,“不知道今天您想品尝点什么呢?”
沈嘉奇微笑着收起手中的雨伞,抖落上面的雨滴后说道:“嗯……这次就给我来一杯冰爽的啤酒吧。”
“好嘞!那就按照您的要求,请跟我上楼到房间里慢慢享用吧。”白山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示意,并向旁边的服务员做了个准备酒水的手势。随后,他便引领着沈嘉奇朝着楼梯走去。
沈嘉奇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跟随着白山朝着楼上走去。而那几个一直悄悄尾随着沈嘉奇的特务见状,心中暗喜,觉得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于是,他们迅速跟上脚步,一同登上了楼梯。
待沈嘉奇与白山进入房间后,这些特务们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想要将耳朵紧贴在门上,偷听到里面两人的谈话内容。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把耳朵凑近门缝,正准备凝神倾听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询问:“几位先生,请问你们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呀?”
特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只见一名年轻的服务员手里端着几瓶冰镇啤酒,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目光疑惑地看着他们。
面对服务员的询问,其中一名反应较快的日本特务连忙走上前去,试图稳住当前的局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哦,没什么大事儿。我们只是找不到厕所在哪儿啦!”
服务员听后微微一笑,抬手向前方指去,并耐心地解释道:“这条走廊您一直往前走,走到前面向左转。然后再继续走到尽头就能看到厕所了。”
“多谢啊!”那名特务赶忙道谢,随后向其他同伴使了个眼色。于是,这几名特务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急着找厕所的模样,沿着服务员所指示的方向缓缓前行。
就在同一时刻,沈嘉奇与白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屋子里面。突然,从外边传来了服务员那响亮而又清晰的说话声。这声音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一般,瞬间就让他俩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心中的警觉性一下子提到了最高。
他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原本嘈杂的脚步声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远方。确定安全之后,沈嘉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压低嗓音对白山说道:“好了,现在应该没人能听到咱们讲话了,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然而,此时在屋子外面,情况却并非如他们所想那般平静。只见有好几名鬼鬼祟祟的特务正悄悄地靠在墙边,一双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沈嘉奇和白山所在的那个房间,仿佛一群饿狼在窥视自己的猎物。
不一会儿,两名服务员端着几瓶冰镇啤酒走进了房间。送完酒后,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而是面无表情地直接在门口笔直地站定,宛如两尊门神般守护着这个房间。而且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不仅仅是这间房,但凡有顾客存在的房间门外都无一例外地安排了两名服务生负责看守。这样严密的防守布局使得那些心怀叵测的特务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目标,更别提获取任何有用的情报了。
无奈之下,这些特务只好暂时放弃直接靠近的想法,转而跑到楼下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座位坐下,死死地守住楼梯口,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满心期待着沈嘉奇能够早点下楼来,好让他们抓住机会采取进一步行动。
就在同一时间,位于包房之中的沈嘉奇和白山二人也展开了对话。
只见白山皱起眉头,满脸嫌弃地对沈嘉奇说道:“你今天下午身上这股子味儿到底是什么情况呀?这味道可真是够奇怪的!远远瞧着你时倒还不觉得有啥异常,可一旦凑近了你,那股刺鼻的气味儿简直能把人给熏晕过去。”
听到这话,沈嘉奇倒是显得颇为淡定,他轻描淡写地解释说:“没什么。我刚刚才从日本人的审讯室里头出来呢,浑身上下都沾染满了血腥味儿,实在难闻得紧,所以就随手喷了点香水掩盖一下。
“审讯室?”白山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追问道,“你咋会跑到那种地方去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和佰这个叛徒总算是被彻底解决掉了,这下子也总算能给张孟龙同志一个满意的交代啦!”沈嘉奇紧皱着眉头说道,言语间透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这小日本鬼子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昨天才刚刚看到报纸上刊登出相关消息呢,到今天咱们收到确切情报都还没满十二个小时呢,这不,早上九点的时候那家伙就已经被押进审讯室去喽。”
一旁的白山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应道:“是啊,甭管怎样,和佰这家伙终归还是一命呜呼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倒也不能算是什么坏事儿。”
然而,此时的沈嘉奇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感到轻松愉悦,反而是一脸凝重之色,忧心忡忡地开口说道:“虽说和佰已经命丧黄泉,但不知为何,我此刻不仅开心不起来,心头反倒隐隐泛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呐。”
听到这话,白山不禁面露疑惑之色,连忙追问道:“哦?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沈嘉奇供述自己所看到的画面和感受:
和佰被如狼似虎般的日本兵粗暴地拖进了那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讯室。一踏入其中,便能感受到一股阴森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在这间审讯室里,和佰所遭受的酷刑简直超乎了常人的想象。那些残忍至极的手段,即便是最冷酷无情之人见了恐怕都会不寒而栗、胆战心惊。其残酷程度比起我之前所能想到的情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可以说是千倍万倍!
此刻,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因为我深知,这一切极有可能是高桥那个恶魔故意为之,他就是想要借此来警告我,让我心生畏惧从而乖乖顺从他们的意愿。
审讯室内,惨绝人寰的一幕正在上演。只见那些丧心病狂的日本人手持锋利无比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在和佰身上一刀接着一刀地切割着。每一刀下去,都会带出一片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
渐渐地,和佰原本完整的皮肤已被完全割裂开来,一块块悬挂在空中,与下面的骨头和肌肉仅仅靠着几缕细丝相连。那种血腥恐怖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抖。
而当时身处室外的我,尽管距离尚远,但还是能够清晰地嗅到从里面弥漫而出的浓烈血腥味。那股刺鼻的味道犹如恶魔的诅咒一般,死死缠绕住我,令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当我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审讯室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我瞠目结舌、惊愕万分。只见满地皆是猩红刺目的鲜血,汇聚成一片片血泊,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淹没。而在血泊之中,则散落着一堆堆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被割下的肉块,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尽管当那个人死去时,我并不在现场,然而仅仅只是听到高桥下达的那道命令,就让我的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恐惧。此刻的沈嘉奇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头部,仿佛这样做就能稍稍减轻那如潮水般袭来的剧烈头痛。但很可惜,无论他怎样努力按压,这种疼痛依旧毫无减弱之势。
沈嘉奇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继续描述起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高桥竟然冷酷地下令将那人开膛破肚!而且更可怕的是,要在那人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活生生地取出他体内所有的五脏六腑啊。
“然后呢?”
然后那些残留在躯壳里的部分,被残忍地剁碎成肉泥,最终还拿去喂养那群恶犬。光是听闻这样的情景,我就已经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到几乎想要呕吐出来。”说到这里,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伸手抓起旁边放置的一瓶冰镇啤酒,仰头便大口灌进嘴里。
而此时坐在一旁的白山,同样也是满脸骇然之色,忍不住开口咒骂道:“这该死的日本鬼子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可言!就连宰杀动物所用的手段,恐怕都远远不及他们这般恐怖和残忍!我……”话未说完,白山突然止住了话语,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让他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沈嘉奇继续说着:
现在,只要我轻轻合上双眼,脑海中就会立刻浮现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讯室场景。冰冷而灰暗的墙壁、昏暗摇曳的灯光以及弥漫着腐臭气息的空气,仿佛将我紧紧包围。
更让我心惊胆战的是,这个审讯室中的景象竟与南京大屠杀时的场景如出一辙!那些无辜百姓遭受酷刑折磨的惨状历历在目:鲜血四溅、哀号声此起彼伏……每一帧画面都如同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划过我的心头。
沈嘉奇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他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而紊乱。随着讲述的深入,他的语气愈发仓促,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段恐怖的回忆。而他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此时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占据,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然而,就在此时,一场巨大的风暴正悄然逼近,而沈嘉奇和白山对此却是浑然不觉。与此同时,宪兵队里的高桥和藤野这两个人,正在秘密地商讨着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只见藤野一脸忧虑地对高桥说道:“隊長、今あなたはすでにあの恒良と面会しました、そして私たちはわざわざ彼にそのような機会を与えて、彼の本当の身分を暴露するのに十分なことをさせます。では、これから、私たちはいったいどのように行動すべきでしょうか?結局、もし彼が自分の身分が暴露されたことに気付いたら、きっと何とかして逃げようとするだろう!”(队长,如今您已然与那张恒良碰过面了,而且咱们也特意给了他那样一个机会,好让他去干那些足以暴露其真实身份之事。那么接下来,咱们到底应该如何行事呢?毕竟,如果他察觉到自身的身份已然败露,肯定会想方设法逃之夭夭啊!)
听到这话,高桥面色一沉,目光如炬地盯着藤野,语气严厉地问道:“このことは絶対に中国人に知られてはいけない、私たち日本人でも、このことを知っている人は少なければ少ないほどいい。お聞きしますが、この件について、他の誰かに話したことがありますか?”(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中国人知晓,即便是咱们日本人当中,知道此事之人也是越少越好。我问你,关于此事,你可曾告知过其他任何人?)
“絶対ない!”(绝对没有!)被藤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いいです。では、明日の朝から、臨河埠頭を全面的に封鎖します。直ちに張恒良の一挙手一投足を厳重に監視し、少しも怠ってはならない。異常を発見したら、すぐに私に報告しなければなりません。同時に、いつでも逮捕行動を実施する準備をする。”(很好。那么就从明日清晨起,全面封锁滨河码头。即刻安排人手严密监视张恒良的一举一动,不得有丝毫懈怠。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同时做好随时实施抓捕行动的准备。)高桥面色凝重地下达着命令,眼神犀利而坚定。
“現在、余成貴は張恒良の監視を担当する人員を派遣したが、まだ十分ではない。すぐに彼に伝えて、必ずより多くの人員を今回の任務に派遣してください。そして彼に明確に伝えなければならない、我々憲兵隊も精鋭部隊を派遣して彼らと一緒に追跡作戦を展開します。覚えておいて、この件は重大で、少しのミスも許されない!”(目前,余成贵已经派遣了人员负责监控张恒良,但这还远远不够。你马上去告知他,务必增派更多人手参与到此次任务中来。并且要明确传达给他,我们宪兵队也将派出精锐力量与他们一同展开追踪行动。记住,此事关乎重大,绝不容许出现半点差错!)高桥双手抱胸,语气严肃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はい!”(是!)得到指令后的藤野迅速立正敬礼,转身离去执行任务。
就在此时,沈嘉奇与白山并肩而行,朝着房间一侧那古色古香的书架稳步走去。只见他俩默契地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书架上相隔不远的两本略显陈旧的书籍。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书柜后方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竟缓缓向两侧移动开来,一道隐藏其后的暗门渐渐展露无遗。
两人毫不犹豫地踏入这道暗门,沿着幽暗狭窄的通道一直前行。走了几步路,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一座庄严肃穆的祠堂赫然映入眼帘。走进祠堂,只见屋内光线昏暗。而在正中央的供桌上,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个牌位,仿佛诉说着一段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沈嘉奇面色凝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打火机,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根清香。他熟练地点燃香火后,将其稳稳地插入供桌前的香炉之中。做完这些,沈嘉奇与白山一同面向牌位,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虔诚地叩拜了三次。
起身之后,沈嘉奇凝视着眼前的牌位,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说道:“张孟龙同志啊,你的血海深仇,我们今日总算是替你报了!那个可恶的叛徒和佰,也已被我们彻底铲除。你泉下有知,可以安心瞑目了。你放心吧,对于你牺牲前提及的另外两名同志,我们定会拼尽全力保障他们的安全!”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山微微皱起眉头,面露忧色地问道:“沈先生,接下来咱们究竟该如何行事呢?”
“今天晚上高桥让我带上青帮的洪九去查理饭店谈一笔生意。这个生意涉及到的金额数目不小,我觉得这场交易的背后有着巨大的阴谋。”沈嘉奇说,“他们叫的商人是从湖南来的,我跟高桥一起投资去买了一块地,那块地在上海。”
“这就全部对上了!”白山一脸笃定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你什么意思?”沈嘉奇满脸疑惑地问道。
白山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前段时间,我特意将我酒馆里的一个伙计和洪九手下的几个人一同派往上海去洽谈一些重要的生意。本来一切都进展得挺顺利的,可就在前几天,那个伙计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很急促。他告诉我说,上海那边最近的物价简直贵得离谱,有些东西的价格竟然上涨了足足百分之五十之多!经过一番调查之后,我发现这背后显然是日本驻扎在上海当地的驻军在捣鬼。他们通过操纵市场、控制物资供应等手段,变相地敲诈勒索我们这些商人。明明卖给我们的还是那些同样的物品,但收取的却是比原来高出一倍的价格!”
听到这里,沈嘉奇不由得紧紧握住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这个事情我之前也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些相关报道,但真没想到其核心内幕竟然如此黑暗肮脏!这群可恶的日本人,这是想让我们中国更快的亡国灭种!”
“据我那可靠的伙计透露啊,这日本人居然在上海密谋搞出了一个惊天大阴谋!他们精心策划并制定了一项代号叫做‘杉计划’的行动方案。其核心目的呢,就是要制造出一种仿真度极高、近乎完美无缺的假币——法币!这些假币一旦流入市场,将会对咱们中国的金融体系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进而严重削弱我国在战争中的潜在力量。”白山面色凝重地继续讲述着,“咱们大家都知道,上海可是中国的金融中心,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正因如此,这帮丧心病狂的日本人就打定主意,将假币投放的重中之重放在了上海。就连滨城的某些商品交易价格都受到波及,一路飙升了好多倍呢!由此不难看出,他们正通过实施那个可恶的‘杉计划’肆意抬高中国各地的物价水平,疯狂炒作股票行情,妄图把咱们中国人的血汗钱全部榨干呐!所以说呀,这个阴险狡诈的计划可不单单只是针对上海,而是瞄准了整个国家啊!”
听着白山所讲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沈嘉奇起初只是感到有些诧异,但随着白山话语的不断深入,那种意外之感逐渐被恐惧所取代。他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聆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细节。
当白山话音落下后,沈嘉奇稍稍定了定神,然后紧接着说道:“整个滨城之中,与日本人交流最为频繁且最为了解那个叫高桥的中国人,恐怕只能是我了。近来,我在与那些日本人有所接触之时,竟惊讶地察觉到他们的行为举止正发生着变化。他们愈发地模仿起我们中国人的样子,不仅如此,就连他们所说的中国话也极为标准,其流利程度甚至超越了不少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这种现象实在是令人细思极恐啊,毫无疑问,他们这是妄图通过文化侵略以及民族融合等手段,逐步瓦解我们的抵抗意志。”
听到这里,白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破口大骂道:“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他们不仅侵占我们的国土屠杀,我们的人民,还要想尽办法削弱我们的斗志,更可恶的是,他们竟然企图用这种卑劣的方式腐蚀我们的灵魂!简直就是一群毫无人性的畜生!”
面对眼前的局势,沈嘉奇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无奈之色,缓缓说道:“事已至此,我们目前所能做的,唯有将搜集到的这些重要情报尽可能多地传播出去,希望能够引起更多人的警觉,从而提高大家的防范意识。”
没过多久,沈嘉奇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那家热闹非凡的酒馆。他开着汽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很快消失在了街道中。不多时,他来到了自家那座气派的别墅门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家门,沈嘉奇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然后迅速脱去身上那件略显凌乱的外衣,直奔浴室而去。几分钟之后,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停止,沈嘉奇身着一套崭新而笔挺的衣服,缓缓走出了浴室。只见他动作娴熟地将一件厚实的大衣披在肩上,并仔细地扣好每一粒纽扣,仿佛这一系列动作都经过精心排练一般。
穿戴整齐后的沈嘉奇踱步至窗边,微微俯身向下望去。窗外,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正穿梭于街头巷尾之间,他们或谈笑风生、或低头沉思、或匆忙赶路……这一幕幕生动的场景尽收沈嘉奇眼底。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少爷!”原来是沈清文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沈嘉奇身后。
沈嘉奇闻声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地对沈清文说道:“小蚊子啊,今晚我可能要回来得比较晚咯,晚饭你就自个儿想办法解决吧,我还得出门去应付一场应酬呢。”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沈清文的肩膀,以示安慰。
交代完事情后,沈嘉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楼去。来到客厅,他静静地斜倚在那张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微闭双眼开始小憩。然而,仅仅过了一刻钟左右,放在一旁茶几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沈嘉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猛地惊醒,他瞬间睁开双眼,整个人像触电般从沙发上弹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坐直身子并伸手拿起了电话。
“喂!”沈嘉奇对着话筒大声喊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警觉。
“沈先生,我是高桥。麻烦务必到宪兵队一趟,我们得准备出发了。”高桥说。
“好的!“沈嘉奇放下电话,随即嘱咐了沈清文,“小蚊子,我先走了。”
宪兵队这边,高桥又拿起电话立刻告诉打给洪九:“洪先生,我们是时候该出发去查理饭店了,您带着您的一些人直接前往酒店,在那等着我们,我们很快就到。”
此时此刻的高桥已经完成了服装的更换,他那原本令人望而生畏、充满威严的军装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致笔挺的西装。白色衬衫搭配着一条深色领带,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且颇具商务风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从办公室外传了进来。高桥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随即沉稳地说道:“进来!”
门缓缓被推开,只见沈嘉奇与藤野二人并肩走了进来。藤野一进门便朝着高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恭恭敬敬地站立在了高桥的身旁。
高桥面带微笑,迈步走向沈嘉奇,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开口夸赞道:“沈先生,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原来您如此懂得装扮之道。瞧瞧您这一身行头,简直称得上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呐!”说着,高桥还凑近沈嘉奇,仔细地嗅了嗅。
“嗯……”高桥微微眯起眼睛,接着说道:“您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花香,想必是使用了某些鲜花所制成的香水吧?”
沈嘉奇礼貌地点点头,应声道:“没错,正是如此。”随后,他目光转向高桥,同样回赞道:“其实您不也是这样嘛,如今也穿上了西装。不得不说,这套衣服穿在您的身上更是相得益彰,将您的气质衬托得愈发优雅,堪称风度翩翩啊。”
“别这么说啦。”高桥连连摆手,一脸谦逊地说道,“要说打扮这方面啊,我可比不上沈先生您呐!您看看您,每次出场都是那么风度翩翩、气质不凡。我呀,不过就是今天要面见如此重要的一位大商人,所以才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要是平日里出门都穿着这一身军装到处跑,别人恐怕会觉得我这人太过古板、不知变通呢。”
听到高桥这番话,沈嘉奇赶忙笑着推辞道:“哎呀,队长您真是太客气了!我哪儿有您说得那么好啊?再说了,您这一身军装穿起来也是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呢!”
“哈哈……”高桥爽朗地笑了起来,接着又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嘛,以后咱们在滨城这边的生意肯定不会少。这军装虽然适合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但真要有一天上了战场,那可就没办法再穿这身笔挺的西服喽!所以啊,现在能穿上的时候就得好好珍惜才行。”说着,他抬起手腕,轻轻翻开袖子,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块精致的手表,然后抬头对另外两人说道:“嗯,时间可不早咯,咱们赶紧出发吧。”
于是,他们三个人一同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里。只见沈嘉奇动作利落地坐进了停在一旁的汽车驾驶座上,而高桥和藤野则紧随其后,相继登上了那辆汽车。与此同时,在这辆汽车的后方,还紧跟着一辆装满了二十多名宪兵的卡车。这些宪兵一个个全副武装,神情肃穆地站立在车上。
此时,负责看守宪兵队大门的两名士兵看到车辆即将驶出,便迅速上前将设置在门口处的路障缓缓移开。随着路障的移除,两辆车子依次启动,平稳地行驶出了宪兵队的大门,向着远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