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宪兵队,藤野怒气冲冲,脸涨得通红,仿佛能喷出火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和文具都跳了起来。接着,他随手抓起一个精致的玻璃杯子,狠狠地砸向墙壁,杯子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在空中飞溅,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藤野咬牙切齿地骂道:“混蛋!这个张恒良,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他机会,他居然还敢反抗!难道共*党那帮人都是吃了什么迷药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顽固不化!”
站在一旁的沈嘉奇见状,连忙上前劝解道:“藤野科长,您先别生气,消消气。其实这件事情我觉得也在意料之中。张恒良受不了这样的大刑,想求死,我们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在绝望的时候,很容易做出一些极端的选择。”
高桥这时也走进了藤野的办公室,他看到藤野愤怒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高桥语气平和地说道:“藤野君,你先别发火了。你过来一趟,我有要事找你商议。”接着,他转向沈嘉奇,说道:“沈先生,你先在宪兵队候着吧,等会我们可能还需要去一个地方,到时候再麻烦你帮忙。”
沈嘉奇点了点头,恭敬地回答道:“好的,高桥先生,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有事尽管去忙,我会在这里耐心等候的。”
藤野听到高桥说有要事,也稍微收敛了一些怒气,他跟着高桥的指示,快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朝着高桥的办公室走去,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张恒良的事情,但同时也对高桥所说的要事充满了好奇。
“よし、ここまで怒っても無駄だ。張恒良の潜伏階層は高くない。浜城に潜伏している核心人物は彼は知らないはずだ。”(好了,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张恒良的潜伏层级不算高,潜伏在滨城的核心人物他应该是不知道的。)高桥一脸严肃地说道,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
藤野闻言,眉头微皱,似乎对高桥的说法并不完全认同。他追问:“隊長、本当にこの手がかりを諦めるのですか?彼は沈嘉奇の身分を知らないが、白山は知っているはずだ。”(队长,难道您真的要放弃这条线索吗?虽然他不知道沈嘉奇是什么身份,但他应该清楚白山啊?)
高桥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回答道:“そうだ、もともと彼が白山を供述するのを待って、私たちは直接ヨセフ酒場に行って人を捕まえればいいのに。しかし、今見ると、この手がかりはもう切れている。しかし、私たちはこのまま簡単に諦めるわけにはいかない、やはり何とかして彼を試して、彼からいくつかの欠点を見つけられるかどうかを見なければならない。”(是啊,本来等他供出白山,我们直接去约瑟酒馆抓人就好了。可现在看来,这条线索已经断了。不过,我们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还是要想办法去试探一下他,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破绽。)
藤野点点头,表示理解高桥的想法,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隊長、どんな方法で試すつもりですか?”(队长,您准备用什么办法去试探呢?)
高桥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私たちは今後、白山に使える場所がたくさんあります。もし彼が本当に地下党でなければ、私たちのこのような軽率な行動は不必要な誤解を招く可能性があります。だから、私は沈嘉奇を呼んで、一緒にヨセフ酒場に行って、白山を試す時、ついでに彼の反応を観察します。”(我们日后还有很多可以用到白山的地方,如果他真的不是地下党,那我们这样贸然行动可能会引起没有必要的误会。所以,我打算叫上沈嘉奇,我们一起去约瑟酒馆,在试探白山的时候顺便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藤野听后,恍然大悟,他立刻应道:“はい!”(是!)
没过多久,他们便领着沈嘉奇一同前往约瑟酒馆,去寻找白山。酒馆门口站着的两名服务员,远远地瞧见是高桥和沈嘉奇,连忙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表示欢迎。然而,高桥却对他们视若无睹,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吩咐身后的几名士兵上前拦住那两名服务员。
其中一名服务员见状,赶忙赔着笑解释道:“不是这样的,高桥队长。我们得先进去通报一声,好让我们老板有个心理准备啊。”
高桥头也不回,语气冷漠地说道:“不必了,我自己进去便可。”说罢,他便自顾自地继续往酒馆里走去,似乎完全没有把那两名服务员放在眼里。
进入酒馆后,高桥径直朝着吧台走去。此时,他正好看到白山正在套上外套,并仔细地打好领带。白山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进来,而且来者不善,于是他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高桥,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宪兵。
白山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他快步走到高桥面前,热情地打招呼道:“哎呀呀,高桥队长,您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不知是哪阵东风把您给吹来了呢?”
高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答道:“今日下午我正好有些空闲时间,手头的事情也不多,所以就想着过来找你叙叙旧,顺便聊聊家常。怎么样,白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切磋一下棋艺啊?”
话音未落,高桥身后的一名士兵已经端着一副精美的棋子走到了白山面前,微笑着说:“白先生,这是高桥队长特意为您准备的。”
“您这玩性可真够大的哈。”白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咱们楼上包厢请。”
说话间,白山转身朝着楼梯走去,步伐稳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高桥见状,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对着身后的藤野使了个眼色。
藤野心领神会,立刻点了点头,留在楼下大厅看守。而高桥则带着沈嘉奇和几名宪兵,紧跟着白山一同上了楼。
白山的心中特别清楚,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必定有蹊跷。高桥无缘无故地来找他下棋,绝对不会只是单纯的娱乐活动,这其中必定隐藏着某种目的。他暗自思忖,这很可能是高桥对他的一次试探,如果让高桥发现他手臂上的枪伤,那么他的真实身份恐怕就无法掩盖了。
想到这里,白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必须表现出自己状态良好,不能让高桥看出丝毫破绽。
与此同时,沈嘉奇也在为白山暗暗担心。他深知一旦白山的身份暴露,不仅白山会面临巨大的危险,对他自己也会产生极大的影响。如果失去了白山这个重要的内应,他们今后在滨城的行动将会变得异常艰难。
然而,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走进包厢后,白山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内的布置。两名士兵笔直地站在高桥身后,面无表情,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白山和高桥相对而坐,两人在酒桌上摆好棋盘,然后便开始下起棋来。整个过程中,白山都显得游刃有余,他的每一步棋都看似随意,却又暗藏玄机。
高桥首先发难,面带微笑地看着白山,看似随意地问道:“白先生,我注意到您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啊。您的左手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我看您平时都是用右手干活的,今天怎么突然改用左手了呢?”
白山心中一紧,他知道高桥这是在试探自己,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他微微一笑,巧妙地回应道:“哈哈,高桥队长,您真是观察入微啊。其实呢,在咱们中国有句古话,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高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连忙说道:“哦?是什么古话呢?说来听听。”
白山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咱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换手如换刀’,神仙怕得都是左手。您看,如果我用左手跟您下棋的话,胜算多少会大一些,这样也算是转转运嘛。”
高桥显然对这句话感到十分陌生,他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说道:“真是闻所未闻啊。我从小就跟随父亲来到中国,如今也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本以为自己对中国文化已经相当了解了,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句话是我从未听闻过的。”
不过,高桥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笑着说:“看来我这个‘中国通’还远远称不上精通啊,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呢。”
“哪里哪里。”白山推脱道,“我这都是些民间的俗语罢了。”
高桥见套不到内容,便迅速改变策略,将话题转向了当天早上在宪兵队附近发生的枪战:“白先生,今天早上在我们宪兵队附近可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啊,您对此是否有所耳闻呢?”
白山心中暗笑,他自然知道高桥的意图,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略知一二的模样,回答道:“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我听别人都在传,说是地下党拦截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已经被你们宪兵队给抓了。他们之所以会发生枪战,应该就是为了营救这个人吧。我还听说,这个人就是张恒良呢。”
“确实如此!白先生,您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白山连忙摆手,笑着说道:“我可不敢当啊,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要说灵通,那还得是那些真正掌握消息的人。”接着,他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另一个话题,“不过,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前几天还有一批货物从滨河码头运出去呢,而且运货单上签字的人就是张恒良。”
“这一点我确实没有预料到啊,”高桥感慨道,“不过还好那些地下党的行动以失败告终,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救下张恒良,他一直都在警察局关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沈嘉奇却显得异常紧张,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因为他深知,一旦高桥发现白山左臂上的枪伤,那么白山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高桥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白山逮捕归案。
然而,让沈嘉奇感到困惑的是,高桥现在的行为实在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明明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检查白山的身体,但他却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打算。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沈嘉奇不禁在心中暗自揣测,高桥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白山开口说道:“那您可真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啊!”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恭维。
高桥听了白山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笑着说:“对了,白先生,我看你这家酒馆的位置和装修都很不错啊,日后肯定会大有名气的。”
白山连忙谦逊地回答道:“哪里哪里,白某不过是开个小酒馆,做些小生意,混口饭吃罢了,养家糊口而已,哪能谈得上什么名气不名气的。”
“你可别这么说,那天晚上在你的酒馆摆了如此盛大的晚宴,再加上滨城最负盛名的玛琳酒馆的乐队前来演出,这无疑让你的酒馆熠熠生辉啊!”高桥面带微笑,继续说道,“日后,我们大日本皇军若是举办什么招待晚会或者社交活动,都会优先考虑在你这里举行呢。”
白山听后,心中暗自欢喜,但表面上仍显得谦逊有礼,他连忙说道:“那我这样岂不是也算为大东亚共荣出了一份力?”
高桥微微颔首,肯定地回答道:“当然,你以后便是大东亚共荣圈的一员了。”
白山闻言,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他双手抱拳,向高桥表示诚挚的感谢:“那真是太谢谢了,日后我必定会为皇军多多效力!”
高桥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鼓励道:“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份热情和努力。”
白山得到高桥的认可,显得愈发愉悦,然而,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他赶忙开口问道:“高桥队长,既然张恒良已经被确定是地下党了,那么是否意味着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存在嫌疑呢?这些人是否都需要接受调查呢?”
“白先生,您这样想可就有些多虑啦!”高桥面带微笑地解释道,“如果对这些人都进行严格审查,那他们会作何感想呢?我当然明白需要揪出与我们皇军作对的人,但同时也必须考虑到民心的稳定啊。只有让民众安心,他们才会在大东亚共荣圈里安居乐业,共同繁荣发展嘛。”
沈嘉奇听到这里,心中恍然大悟。原来高桥之所以没有对白山进行检查,并不是因为疏忽,而是另有深意——他是想借助白山来推动事情的发展。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常在江湖混,哪有不挨棍。只要白山真的是地下党,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就不可能毫无破绽。而且目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白山就是营救张恒良的那伙人,如果高桥贸然采取行动,一旦出现误会,他自己可就会陷入被动的局面了。
不仅如此,沈嘉奇还意识到,高桥留下白山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可以通过他来试探自己的真实身份。同时,高桥也能利用自己去摸清白山的底细。这种相互利用的关系,让沈嘉奇感到忧心忡忡,因为稍有不慎,自己和白山都可能会暴露身份,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高桥全神贯注思考下一步棋该怎么走的时候,白山突然落下的一颗白子让他大吃一惊。这颗白子仿佛是经过精确计算一般,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高桥的要害之处,让他瞬间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高桥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黑子,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苦思冥想,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来化解眼前的困境,但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都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最终,高桥无奈地抬起头,看着白山说道:“白先生,好棋艺啊!你这枚子落得可真是刁钻啊,直接就掐在了我的命脉上。”他的话语中虽然带着些许恭维,但更多的还是对白山这一手棋的惊叹和无奈。
白山微微一笑,谦逊地说道:“哪里哪里,我这只是运气好罢了。”然而,他那看似谦虚的表情下,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高桥见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嘉奇,说道:“沈先生,您看这局面,我是有点儿黔驴技穷了。要不您来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对付白先生这一手棋呢?”
高桥的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向沈嘉奇请教解救这局棋的方法,但实际上却是在继续试探他的反应。高桥心中暗自思忖,通过观察沈嘉奇的反应,或许能够窥探到他与白山之间是否存在某种默契或者关联。
“呃,这个我还真的解不出来。”沈嘉奇面露难色,指着棋盘上的一颗黑子说道,“您看,他这颗子只要落在这里,您这一大块的棋就会被完全堵住,原本您这里还有一口气,但现在这一大块地方已经变成了死棋。”
沈嘉奇顿了顿,继续解释道:“队长,我并不是要否认您的实力,只是实事求是地说,这一局白山已经赢了。您再继续下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觉得您可以重新再来一局。”
高桥听了沈嘉奇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啊。”他凝视着棋盘,似乎在回忆刚才的对局,“这一个细节没有把握好,就导致了全盘的失败。”
高桥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嘉奇身上,他的眼神深邃而严肃,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内心。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沉稳而又略带威严的语气说道:“沈先生,细节决定成败啊!我们所从事的这种工作,就如同走在钢丝上一般,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我们必须要对每一个细节都保持高度的警惕,因为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没有处理好,都有可能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全盘皆输。”
说完,高桥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将视线投向坐在一旁的白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但这微笑却让人感觉有些不寒而栗。高桥轻声问道:“你觉得我说的对吗?白先生。”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沈嘉奇和白山的心脏。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高桥这明显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做任何与他作对的事情,更不能让他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否则,他一定会顺藤摸瓜,找到他们是地下党的证据。而且,从高桥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来看,他似乎对沈嘉奇白山二人的疑心更重了,只差没有直接把话挑明了。
白山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定了定神,然后微笑着回答道:“您说的很对,任何事情都是如此,包括咱们今天下的这盘棋也不例外。”他的声音虽然平稳,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面对高桥一次又一次如此这般地试探,沈嘉奇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尤其是张恒良的暴露和牺牲,更是让他肩上的压力如泰山压卵一般沉重无比。然而,当他听到高桥刚刚的言谈时,心中却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高桥的语气中,似乎并未流露出张恒良已经牺牲的意思,反而告诉白山张恒良被关押的地点。这究竟是何意呢?沈嘉奇暗自思忖着,难道高桥是想引诱白山再次带人去营救张恒良不成?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白山真的听信了高桥的话,再次贸然前往营救张恒良,那么不仅白山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甚至还会间接危及自己。毕竟,早上白山去营救张恒良时就已经身负重伤了。
想到这里,沈嘉奇心急如焚,他深知这个消息必须立刻通知白山,绝不能让他再去冒险。然而,眼下的形势却让他感到束手无策。
不仅如此,更让沈嘉奇担忧的是,张恒良的暴露意味着公路局的周济影也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如今,想要安全地将周济影送出滨城几乎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高桥显然已经在所有出城的途径上布下了天罗地网,无论是封锁还是埋伏,都让人插翅难逃。只要周济影稍有异动,他的行踪就会立刻被高桥知晓。而一旦他前往火车站、码头等地方,恐怕也会在瞬间被捕。
沈嘉奇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攻打城门,拼死将张恒良送出去。然而,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因为以目前城门的看守兵力来看,根本无法成功攻破城门。这样一来,不仅周济影无法安全转移,还会白白牺牲许多人的生命,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高桥开口问道:“白先生,对于今天早上营救张恒良的那些地下党,你有什么看法呢?”
白山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觉得他们不过是一介莽夫,不自量力罢了。”
“莽夫?”高桥对白山的回答感到十分诧异。
白山见状,便解释道:“这就好比我们今天下的这盘棋一样。即使这一个棋子下得再巧妙,如果没有其他棋子的配合与辅助,那么这盘棋的输赢仍然难以预料啊。”
高桥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白山的观点:“确实如此,一个反日分子本身并不可怕,但是如果因为他的存在,引发更多无知民众的盲目追随,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他继续有条不紊地引导着话题,想要从白山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白先生,不瞒您说,我在中国生活的时间其实比在日本还要长。所以对于这里的情况,我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的。不过呢,我毕竟还是个日本人,对于当前的形势,我想听听您的高见。您对我们实现大东亚共荣这个目标,有什么独特的看法吗?”
白山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连忙抬手挥了挥,像是要把这个话题给挥走似的,说道:“高桥队长,这可使不得啊,这话题太**了,我实在不方便说啊。”
高桥见状,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追问道:“白先生,您别这么拘谨嘛,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探讨,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白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既然高桥队长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多说几句,不过我说得对不对,您可别见怪啊。”
高桥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介意,让白山尽管说。
白山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是这样的,贵国想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这个理想呢,确实是非常伟大的。但是呢,要真正实现它,恐怕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高桥眉头微皱,追问道:“哦?白先生何出此言呢?”
“你看啊,咱们中国这片广袤的土地,地域辽阔,物产丰富,人口众多。就如同这棋盘一般,蕴含着无尽的可能性和潜力。”他微笑着,拿起一颗白子,轻轻地放在棋盘上,“高桥队长,如果您想要将这棋盘上全部布满白子,首先需要时间的沉淀和积累;其次,这个棋盘上,可不仅仅只有您的白子,还有我的黑子存在呢。”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走法。高桥队长也凝视着棋盘,微微点头,表示对他的话有些认同。
然而,高桥并没有完全被说服,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反驳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但你有一个误区。一个国家的强盛,并不仅仅取决于其领土的大小。更重要的是,这个国家是否拥有先进的技术、强大的军事力量以及一个英明的领导者。很遗憾,你们中国在这些方面都有所欠缺。”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人心。白山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回应道:“高桥队长,您说得对,我们中国在某些方面确实还存在不足。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是一盘散沙,或者是一群东亚病夫。我们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我们的人民勤劳勇敢,充满智慧。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努力发展,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实现国家的繁荣富强。
他继续解释道:“高桥队长,不知道您听没听过一个事叫做当一根麻绳您攥在手里,是很容易拽断的,但是如果这个麻绳要是拧成一团的话,它的力量你不可小觑。我记得是拿破仑,他好像说过,中国现在就是一只沉睡的狮子。”
对于高桥对他的洗脑,白山坚信自己的立场。他心中暗自思忖:“无论高桥如何巧舌如簧,我都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而高桥这句话,白山不仅是说给自己听的,更是说给一旁的沈嘉奇听的。
在滨城这个被日本人统治的地方,这样的洗脑话术实在是太常见了。每天,人们都能听到几十遍类似的言论,久而久之,有些人可能会被这些话所影响,但白山和沈嘉奇却不会。
高桥似乎察觉到了白山的坚定,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它睡着的时候,就是一只小猫。”
白山当然明白高桥话中的深意,他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但愿这只小猫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为了能更快地笼络白山的人心,高桥继续施展他的洗脑手段,滔滔不绝地说道:“所以说啊,白先生,中国想要发展,想要强大,就必须要在日本的领导之下,融入大东亚共荣圈这个范围之内。只有这样,中国才能获得真正的发展机遇,实现繁荣昌盛。当然,要实现这么伟大的目标,还需要白先生和沈先生你们二位这样的有识之士来鼎力相助啊!”
“高桥队长,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来帮助大日本帝国来完成他的梦想,好吗?”白山满脸堆笑,谄媚地说道,仿佛高桥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一般。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对高桥的绝对服从,让人不禁对他的真实意图产生怀疑。
而立在高桥身旁的沈嘉奇,同样也随声附和着白山,频频向高桥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然而,在他那看似顺从的外表下,隐藏着其他的心思。
“很好!希望白先生说话算话,不要阳奉阴违啊。”高桥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白山,似乎想要透过他的表面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白山见状,连忙应道:“那是自然,高桥队长,我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可是天地可鉴啊!”说罢,他还特意挺直了身子,以显示自己的决心。
就在这时,白山突然落下一颗黑子,这一子犹如神来之笔,瞬间让整个棋局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看似胶着的局面,因为这颗黑子的落下,一下子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高桥见状,不禁惊叹道:“看来你的神仙左手很厉害啊,我也试试。”说完,他立刻将棋罐子移到了自己的左手边,准备用左手下棋,与白山一决高下。
就在高桥将棋罐子拿到左手边的瞬间,他的手突然像失去了控制一般,棋罐子“砰”的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里面的白子如雪花般四散开来,散落一地。
然而,这看似意外的一幕,其实是高桥故意为之。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要通过观察白山的反应,来试探白山的手臂是否真的中枪。
高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假惺惺地向白山道歉:“对不起啊,白先生,我手滑没拿稳,不小心把棋罐子给摔了。”
白山并没有过多地在意高桥的道歉,他连忙说道:“没事的,队长,我来捡就好了。”说完,白山立刻蹲下身子,开始捡起那些散落的棋子。
一旁的沈嘉奇见状,生怕白山的伤口再次裂开流血,他赶紧也俯下身子,帮忙白山一起捡棋子。白山的左臂因为受伤,不能有任何过度剧烈的动作,所以早点捡完棋子,就能尽可能地减少他伤口重新裂开流血的风险。
高桥则站在一旁,紧紧地盯着白山的每一个动作。他仔细观察着白山的表情、动作,试图从中发现一些端倪。然而,白山的表现却异常自然,他的动作显得非常娴熟,没有丝毫的迟疑或不自然。
这让高桥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难道中枪的人真的不是白山?
“没事的,高桥队长。”白山捡完棋子站起来,把棋罐子重新放回桌上。
高桥满脸狐疑地看着白山左臂受伤的地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似乎想要再次确认一下伤势是否严重。他半信半疑地看着白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白先生,我听说你们中国有个说法叫‘换手如换刀’,这是真的吗?”
白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语气轻松而又自信地回答道:“这种事情啊,就看您怎么想了。如果您相信,那它自然就是存在的;但如果您不相信,那它可能就只是个传说而已。”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白山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立刻高声喊道:“进来吧!”
门缓缓打开,走进来的是酒馆里的一名服务员。他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看着白山说道:“老板,楼下有一位客人说他想喝一杯特调。”
白山的眉头微微一皱,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去给他做不就行了吗?难道不知道我正在这里招待高桥队长吗?”
服务员显得有些无奈,他解释道:“可是那位客人指定要您亲自调制,他说您调的特调是最好喝的。”
听到这话,高桥连忙走到白山面前,笑着替他解围道:“白先生,既然客人这么点名要您,那您就先下去招待一下吧。我这里没什么要紧的,正好可以和沈先生下下棋。”
白山感激地看了高桥一眼,连忙双手抱拳,向他道谢:“那真是太感谢您了,高桥队长。”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房间,急匆匆地跑下楼,来到了吧台前。
白山走后,沈嘉奇坐到高桥的对面,和他展开对决。沈嘉奇问:“队长,既然您怀疑白山通共,您可以直接让他脱衣服检查啊,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客气?”
“这白山确实还有不少利用价值,如果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那最后感到尴尬的肯定是我们。毕竟,我们并不想这么快就和他彻底决裂。”高桥深思熟虑地回答道,“而且,这白山一开始就是通过你和我建立联系的,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算是你这边的人。”
沈嘉奇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高桥的看法,“这倒是事实。不过,我看他刚才的态度还算诚恳,说不定他真的能在我们继续开拓滨城市场的过程中帮上忙呢。”
沈嘉奇稍作停顿,接着说:“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怀疑白山就是那个中枪受伤的人,那不妨让他去给客人特调一杯鸡尾酒。这样一来,他肯定会在调酒的过程中露出一些破绽。”
“嗯,你说得对。”高桥应道,“所以我已经提前安排好楼下站岗的士兵,让他们对白山多加留意了。本来,我还指望着能从张恒良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这样我们就能直接将白山抓捕归案。但现在看来,通过这种不断试探的方式,应该也能逐渐摸清他的真实情况。”
“队长高明啊!”沈嘉奇毫不吝啬地称赞道,“等会儿你们走的时候,我就先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我留下还有生意要找白山谈谈。”
高桥听闻此言,先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然后迅速转身,通知藤野。
与此同时,白山心中却有些犯难。由于他左臂受的枪伤尚未痊愈,实在无法进行剧烈活动,可又不好直接拒绝沈嘉奇的要求。略作思考后,白山灵机一动,找了个借口搪塞道:“是这样的,先生,您要的这款特调鸡尾酒,我们店里目前没有原材料了,需要等新货进来才能制作。您看这样行不行,等新进的材料到了,您再来点这杯酒,可以吗?而且,我刚刚一直在招待一位贵客,身体确实有些疲惫不堪,要不您下次再来点这杯特调鸡尾酒?”
白山的这番话,说得既诚恳又无奈,让人着实难以拒绝。那位客人见状,稍稍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下次再来点这杯特调鸡尾酒。不过,今天就麻烦你的人给我来瓶威士忌吧。”
“没问题!”白山连忙应道,随即高声吆喝道,“来人啊,给这位先生安排一份威士忌!”话音刚落,一名侍者便快步上前,引领着客人来到一张无人的座位前坐下。
没过多久,高桥便从楼上的包厢快步走下楼,径直来到吧台前。他面带微笑地看着白山,语气亲切地说道:“白先生,今天下午真是非常感谢您的热情款待啊!这次会面让我收获颇丰,期待我们下一次的相聚。”
话音未落,站在高桥身旁的一名士兵迅速走上前来,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装满了闪闪发光的现大洋,显然是高桥特意为白山准备的礼物。
白山见状,连忙摆手道:“哎呀,这可真是太见外了,您能大驾光临我这小地方,那可是我白山的无上荣幸啊!怎么还能让您破费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拒绝这份厚礼。
然而,高桥却坚持道:“白先生,您就别跟我客气啦!这些只是您为了大东亚共荣圈与我们合作所应得的一点小小报酬而已。”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白山略作迟疑,最终还是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他顺手接过了士兵递来的盒子,并向高桥表示感谢。
“白先生,您太客气了。”高桥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期待下次与您再次相见。”
白山连忙回应道:“一定一定!欢迎您随时再来约瑟酒馆,我定会竭诚招待!”
高桥微笑着向白山挥手道别,然后转身登上了停在门口的汽车。随着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高桥和他的宪兵们一同离去,只留下白山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待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后,白山立刻转身快步回到那个包厢。他轻轻推开门,走进房间,然后迅速关上房门,仿佛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行动。
然而,就在他刚刚关好门的瞬间,一阵剧痛突然袭来,让他不由得闷哼一声。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臂上的枪伤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沿着手臂缓缓流淌,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你没事吧?”沈嘉奇一脸焦急地快步走到白山面前,关切地问道。
白山微微一笑,安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不过,你现在得赶紧帮我去下面拿一瓶白酒上来。”说罢,他迅速脱下长袖外套,露出结实的臂膀,接着熟练地撸起袖子,仔细检查起伤口来。
沈嘉奇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飞奔下楼,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地捧着一瓶白酒跑了回来。
白山接过白酒,毫不犹豫地将其倾倒在一条干净的毛巾上,然后迅速用毛巾捂住伤口。他紧紧按住毛巾,生怕伤口处的血液会渗透出来,滴落到下方。
与此同时,一直观察着这一切的高桥,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本以为这次对白山的试探能够有所收获,但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白山的反应异常自然,没有丝毫的破绽,这让高桥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断。难道之前对白山的试探完全是错误的?难道白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并非他所怀疑的那样?
高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白山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镇定和从容了。除非他是一个绝顶的隐藏高手,否则怎么可能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还能如此淡定自若呢?
约瑟酒馆的人气越来越旺,这对沈嘉奇和白山明显是不利的。随着更多的客人进入约瑟酒馆,也就意味着有更多双眼睛在监视他们。高桥对他的监视也慢慢从暗地转移到明面上,说是保护他,实则就是通过另外的方式监视他,而他们又会通过什么样的办法应对高桥的监视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