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便是湾外人的来访。”
“这个我知道,前些天我看父王接待过几个湾外人。”吴言回想了之前的事情,又记起那个湾外的图腾和铜镜。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是父皇很生气,湾外人可能是来挑衅的。”
吴言严肃地看着面前吃的正香的吴言,继续道:“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的礼物和信物,能算贴合本土特色的只有一个翻译者,但是就算这样,父王出于礼貌还是接见了湾外人。”
“要说起湾外和我们接触的历史,二哥清楚吗。”吴池试探性地问,毕竟他知道吴言肚子里面没有多少墨水。
“不知道。”
很老实,吴言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百年前,湾外人曾经攻击过没有分裂过的A国B国,虽然湾外人惨败,但是出于不知为何的原因,两国就分裂了,A国皇族依旧用的是吴姓名,B则是改姓程。”
那他和程海应该也算隔了祖宗十八代的亲戚。
“但是现在,湾外人的重新到访,让新的危机诞生了。”
“……这也算不上让王室动荡吧……就算是攻打我们国家,我觉得也会和百年前一样,湾外惨败。”
吴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区区战争,在这种格局下王室动荡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每个皇子都对大皇子来说没有竞争力,大臣将军都是国王自己亲自带出来的亲信……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个事情了。”
吴池冷眼下来,吴言真不知道这小子有多少秘密还瞒着他。
“父皇生病了。”
“……这算啥事嘛,是个人都会生病吧……我看父皇气色是不如以前但是肯定是什么风寒之类的小病啦……”
吴言自己心里也没底。
“是还不错,如果是黑死病之类的王室会即刻动荡,但若是慢性的不可医治的病,这个王朝会慢慢地从内部腐烂。”
“病是遮挡不住的,总有一天人们会发现国王病了。”
“你怎么会想父王得的是慢性致死病呢……”吴言被吴池说的心里一紧,如果是不久父皇病死,皇子继承皇位,那必定会陷入第一轮的动荡,这时候如果湾外人攻打A国王室必定大乱,作为年龄最长的亲王之一,吴言很有可能会被派去打仗。
看程海那么急,应该B国国王离死不远了,不然为什么王子的竞争都已经到白热化了?
“但愿是我想多了……但是我看父王喝药的频率和医师的表情来看,这可能是将要走向的结局。”
吴池这时候才肯吃两口饭菜,已经凉下去便使人没有多少食欲了。
“医师给父王看病时,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看起来都要急哭了,而父王则是很寂然的表情。”
“如果不是故意给偷看的我演戏,那么这便是个难解的局了。”
吴池直接放下了筷子,整个饭局他只吃了两口菜,其余时间一直在说,在沉默中,吴言吃了两三分钟,只有他嚼动菜品的声音。
“我想,顺其自然试试,万事自有定局。”
“……希望突如此。”
吴池叹了口气,摇了摇小脑袋,吴言见该说的都说完了,也拿起手帕擦了擦嘴,道:“谢谢你的信任,这些事我会牢记的。”
吴池点了点头:“皇兄客气了。”
“那就请你留步,我要回去了。”吴言想起自己的丁香还没有插好,虽然是简短的饭局,也可以让他可怜的丁香蔫掉了。
“我会帮你叫仆人来帮你收拾餐桌的。”
吴言笑了笑,朝吴池挥挥手道
“再见了小池。”
“皇兄慢走。”
——
是夜,一切那么的安谧,正夏就连蟋蟀的声音都没有一点点的漏出。
吴言抖动了一下,紧闭着眼睛皱起眉头。
他做噩梦了。
好像是什么在手上的感觉,吴言感到自己脸上有泪水,一切那么茫然。
哭什么
手上是黏腻的血液,怀中抱着一个比吴言重了好多的人,那个人手指抚着吴言的脸,搞得吴言脸上又是血又是泪。
吴言想吐,因为那些血是那么真实。
反胃感涌了上来。
被逼到离开梦境前,他看了眼怀中的人,真的很……熟悉。
这分明就是程海!是程海!
!
“呕……”吴言从床上翻起来干呕,穿着睡衣一路狂奔到厕所边的水池一个劲地呕吐。
血……好恶心的血……
吴言用清水泼到自己脸上,他不希望镜子中的自己和梦里一样,狼狈不堪,血泪如珠。
吴言一时不想分辨出现实与否了,梦里的他好像很绝望。
但是作为现实的吴言,他最多觉得的是恶心,怀里抱着一个温热的喷着血泉的尸体真的是一个恶心的事情。
怜悯一个给自己带不来任何有利价值的人,只是徒劳地浪费时间而已。
梦境里的人就是做事毫无逻辑,不过是血腥残酷的噩梦而已。
吴言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下来,转眼望向隔了一个一个阁楼的吴池的房间。
暗的。
料想这么小的小孩子也不会和他一样睡不着做噩梦。
——
“我爱你,程海。”
一个陌生的身影,说着最熟悉的语调。
但是在梦里程海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听不出来,只是看着对方在他面前缓缓倒下。
“我也爱你……”
你是什么名字?
你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他爱的是谁?程海在梦里慌张起来了,明明那么重要,明明那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是一个可怕的事实,梦里的他忘记了什么。
程海从酒馆吱呀作响的床上猛地醒过来,最近他做噩梦的频率实在是太频繁了,甚至有点不合乎常理频繁。
“梦里而已,说不定只是忘了某次幽会然后被放大的感受而已。”程海试图说服自己,看了看窗外——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再睡会吧……醒来都会忘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的。”程海喃喃道。
一旦不想去记下某刻的梦,那便会永恒地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