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一切好像都没变,但其实宋亚轩知道,一切都变了。就像向平滑如镜的湖面,投出一块小小的石子,石子很小,却能在湖面上激起圈圈涟漪。心都乱了,生活又怎能平静的了?
现在只是缺一个契机,年少的人争强好胜,血气方刚,只要稍稍惊起涟漪,便能掀起万丈惊澜。
宋亚轩每天谨言慎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心思缜密,可是再精密的机器,又怎么可能不出差错?再怎么步步为营,又怎能料定天机?天要害你,你又如何抵抗?
现在,这个契机,就来了。
这次期末考试,宋亚轩考了第一名。但是宋亚轩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神采,不骄不躁,不声张,不张扬。这本来应该无懈可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沉着冷静的气度,实属不易。可败就败在,老师在课堂上夸奖了宋亚轩,而仅仅只是这几句赞美之词,却也为宋亚轩带来了一生都难以治愈的记忆,
资本主义就是如此,你侵犯了我的利益,那我就不会包容你。
下课后,宋亚轩去厕所时,被一个同年级的同学堵在了门口,那同学身后还跟着几个高年级的同学。他们都虎视眈眈,将宋亚轩逼到了墙角,领头的那个同学,用手攥紧了宋亚轩的衣领,他让后面的同学揪起了宋亚轩的头发,被火焰烧伤后狰狞的面孔一览无余,厕所外围了一大圈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他们都只是看着。
领头的那个人说:“丑八怪,你凭什么考年级第一?”
宋亚轩不说话,那人倒是更来劲了,他揪过宋亚轩的头发,狠狠拽紧,好像要把宋亚轩头皮都给扒下来。“你敢不回答我的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领头的那个人更加飞扬跋扈。
宋亚轩不知道。
那人看你说的是如此不痛不痒的回答,就像是使劲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心里冒出的无名火难以扑灭。手上的动作便更加凶狠暴力,他看着眼前的少年, 说实话,如果不看宋亚轩那半张脸,光看宋亚轩的身躯,宋亚轩是很美的。
这时,身边的同伙大胆地把一盆水泼在了宋亚轩的身上。本就是白色校服,紧贴在了宋亚轩的肌肤上。
领头的那个人看向了宋亚轩,不堪一握的腰肢,雪白的肌肤。琉璃般的眼睛明丽动人,流光溢彩,但他却不知,宋亚轩的眼睛原本比现在更加动人,只是经历了太多的挫折,眼中只剩下凄楚。也正是这时他才发现,忽略宋亚轩那半张脸,他的另一半张脸面色是病态的苍白,大概是已入冬,被泼上一盆水,自是冻彻心扉,凛冽刺骨。宋亚轩也越发显得娇喘吁吁,弱柳扶风,态生两靥之愁,肤若凝脂雪堆就,细柳扶风摇曳行,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秀挺的鼻梁,略显苍白的嘴唇。刹那间,竟让他有些晃了心神,对眼前的人心生怜悯,惹人怜惜。
可是,厕所外突然有人喊:“老师来了!快回教室。!”领头的那个人心中竟生出一些不耐烦,但只能无可奈何的离去。老师来了厕所,人都已经四下散去,就只有宋亚轩独自一个人在里面。看着有些瘦弱的宋亚轩,老师也不免对这个毁了半面脸的少年,心中生出一些怜爱。
可是,迟来的怜惜与同情,或许比开始的暴力,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