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位先生?先生?”卡米莉试图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不开,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有些吃力地从那坚实的怀抱里挤出声音,“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你这个……白痴!”抱住她的黑发青年忍无可忍地低声骂道,声音因为强烈的情绪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好让她能看清楚自己的脸,那双漂亮的、此刻盈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你居然没立刻认出我?!”
“不是!你像颗炮弹一样猛地冲过来谁看得清你是谁啊!”卡米莉终于得以呼吸,她仔细地盯着眼前这张过分英俊却写满了委屈和激动的脸看了好几秒,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终于被点亮了。她惊讶地叫出声,甚至忘了刚才被撞疼的事,“哇!温泽尔?!是你吗?!梅林啊!你现在怎么这么高了!”真不是她反应慢,眼前的温泽尔比起她记忆里那个少年,身材高大挺拔了太多,肩膀宽阔,面部轮廓也褪去了稚气,变得硬朗深邃,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全貌。
好好好,合着就她一个人没长高是吧!大家都偷偷吃了增高剂吗?!
“就只有身高这一点变化吗?”温泽尔似乎对她平淡的反应很不满意,他抓着她的肩膀,微微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又凑近了些,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像是在强烈要求她再仔细看看,“你再好好看看?还有呢?”
那副样子,如果温泽尔是条大狗的话,吉米简直能看到他身后有条看不见的尾巴正在疯狂地摇成螺旋桨。
吉米和亨特惊恐地对视了一眼,用眼神疯狂交流:
吉米:这家伙是温泽尔·阿克曼?不会是黑巫师假扮的吧?
亨特:也不是没可能,你去确定一下他的身份!
吉米:拜托我刚来和他还不熟诶!要去也是你去吧!
亨特又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无视掉了吉米。
吉米:“……”
卡米莉在温泽尔靠近时,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被清冽寒风压下去的尼古丁味。她忽然有点明白温泽尔这股别扭劲是想表达什么了。“哦——”她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表情,“你是想跟我炫耀自己长大成人了,学会抽烟了?”她这次稍微用了点力,终于成功地推开了温泽尔,抱着手臂,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他,“果然啊,长大了就是不一样哈……”
温泽尔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求表扬”变成了“大事不妙”,他连忙着急地解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慌乱:“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最近任务太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一根!真的!其他时间我都不碰的!不信你问怀特!”他猛地指向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吉米。
是啊,可是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心情都不好呢。吉米在亨特眼神里读出了这个意思,他表示非常赞同。但是嗯?吉米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吉米猝不及防地对上卡米莉身后温泽尔投来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他能说什么呢?他敢说什么呢?
“是……是啊,”吉米硬着头皮,干巴巴地附和道,“阿克曼他……确实只有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才会抽那么一两根呢,平常是绝对不碰的。”天知道他根本不清楚温泽尔到底什么时候抽什么时候不抽!
卡米莉连头都没回,直接精准地给了身后的温泽尔一记肘击,脸上却笑眯眯地看着吉米:“真是了不起的大人啊,温泽尔,不仅学会了抽烟,还学会了恐吓同事呢!”
“我没有恐吓他!而且我真的不怎么抽烟!”温泽尔捂着被撞疼的肋骨,委屈地辩解,试图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
“无所谓啦,”卡米莉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耸了耸肩,“反正你现在是二十四岁的大人了嘛,我管不了二十四岁的温泽尔·阿克曼。”
“别啊,你不能无所谓……”温泽尔有些急了,他接着认真地说,“我以后再也不抽烟了,我保证。”
卡米莉的神情有所好转,“真的?”
温泽尔用力地点头。
“你是怎么抽上烟的?”她坐在温泽尔的工作位上,他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张他们的合影,卡米莉仔细看了一眼,想起是他们三年级暑假去看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拍的。
“自然而然就抽上了呗。”
温泽尔注意到她的视线,脸颊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他染上烟瘾的理由其实简单到可笑,仅仅只是因为太想念她而已。每一次想她想到心脏发疼、无法排解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点上一根,仿佛尼古丁能短暂地麻痹那蚀骨的思念。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但他绝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那就像在拿自己的颓废来绑架和责怪她一样,温泽尔心里很清楚,说到底,只是他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不够克制而已。
“是吗?”卡米莉拿起温泽尔遗落在桌上烟盒从里面拿了根出来好奇地闻了闻,尼古丁完全不是她会喜欢的味道,她又放了回去。
“我找你是有原因的,温泽尔。”
卡米莉示意他低下头。温泽尔顺从地弯下腰,将耳朵凑到她唇边。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阳光一样的甜香,轻轻扑打在他的耳廓和颈侧,让他心跳骤然加速,不得不努力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她极低的话语。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卡米莉的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瞪大了双眼。
她说,“我不能用魔法了,温泽尔,我变成哑炮了。”
哑炮指出生在巫师家庭却不能使用魔法的人。
“真的,我的手游系统还在,魔法书也在,但没办法用。”卡米莉在他耳边小声说,“连魔杖都拿不出来,就像是被锁住了一样。”
“你用我的看看。”温泽尔把自己的魔杖递给她。
卡米莉和他虽然都有系统,但魔力来源还是他们自己体内的魔力,更别提他们还都是纯血,不可能说失去手游系统就不能用魔法,只要还在这个世界观里,他们永远都是巫师。更何况,她的手游系统根本没有消失。
“魔杖认主诶……”这样说着卡米莉还是念了个平常的漂浮咒,桌上的羊皮纸并没有依言漂浮起来,她摊开手,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看吧,就是这样。”
“要不去圣芒戈检查一下?”温泽尔温泽尔立刻提议,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绝不是小事。
“挂哪个科啊?圣芒戈都没有魔力消失科吧。”卡米莉情绪低落地推开温泽尔,“我都不敢和哈利他们说这件事,怕他们担心。”
“那你不怕我担心?”说是这么说,温泽尔心里其实有些得意,他清楚卡米莉很依赖他,才会什么话都愿意跟他说。无论过去多久,无论遇到什么事,她最信任、最想依赖的人,依然是他。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几乎填补了八年来的某些空洞。
果不其然卡米莉白了他一眼,“得了吧,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嘛,虽然说我已经做好当哑炮的准备了,但还是想抢救一下。”
温泽尔不再多言,他抽出魔杖,神情专注起来。他示意卡米莉放松,然后开始低声念诵一系列复杂而古老的探测咒语——这些都是傲罗在执行任务中,用来检查黑魔法诅咒或魔力异常状态时才会用到的高级技巧。微弱的魔力光芒如同扫描般掠过卡米莉全身。
几分钟后,温泽尔收起魔杖,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但之前的惊慌反而褪去了一些,卡米莉身上的魔力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股某种未知的力量封印住了。
卡米莉诧异地看着他,“你还会这个呢!”
“傲罗嘛,什么都得会点。”温泽尔严肃地说,“你的魔力被封印住了,卡米莉。”
“封印?能解吗?”
“不好说,果然还是去圣芒戈检查一下吧。”他说着就站了起来,雷厉风行地就要往办公室主任加德文·罗巴兹的独立办公室走,“你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现在就陪你去。”
“现在?”卡米莉愣了一下,连忙拉住他,“你明天不是有重要的外勤任务吗?我刚才听到你们说了,去格拉斯哥抓黑巫师!现在请假不大好吧?”
加德文·罗巴兹是傲罗指挥部办公室主任。温泽尔是最让他头疼的家伙,明天就要去格拉斯哥执行任务了今天这个人就要请假,罗巴兹听到了估计得吐血。一旁的亨特·斯托也赶紧凑过来,委婉地提醒:“是啊,阿克曼,罗巴兹主任为了格拉斯哥这伙人头疼好久了,会议马上就要开了,部署行动计划,你现在这个时候请假……恐怕……”
温泽尔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是不大好……”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亨特刚松一口气,以为他终于听劝了,就听到用一种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的平淡语气接着说:
“那我就直接辞职好了,反正这傲罗当得也挺没意思的。告诉他,我不干了。”
还直接辞职好了,亨特听了直接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