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抱着骨灰瓶,静静地走到屋里头的桌子旁,沉重地放了下去,看着那两个瓶子,即墨不知不觉地就落下了泪。
阿父阿母,你们都说不要让我找凶手,可你们都走了,你们都不要诺诺了……都不要了……我没有办法,对不起,这次我不会听你们的话,我会找到真凶的,还阿父一个清白!
阿父……你生前从不参与这朝堂之争,可为什么那些人还是不放过你……为什么!既然这朝廷无论如何都不放过你,那我又为什么不能卷入这趟浑水?我不想像您一样,清白一生,最后因为算计而死,阿父,阿母,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等我找到,就杀了他,给你们陪葬!
即墨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给阿父阿母上了柱香,又拜了三拜,转身向门外走去。
即墨茯苓,这太子妃是何人?
茯苓小姐,这太子妃是太子殿下的青梅竹马,太子殿下为了她一直带着鸳鸯荷包,他们当初在一起被丞相反对,但如今,太子已经是太子,身份尊贵,所以…
茯苓唉?等等,小姐,这是你给茯苓说的啊。
即墨哦,是吗?好像都太记得了……
是啊,阿父阿母的离开早就让她忘了曾经别院的“百事通”,曾经那个爱哭,爱闹的即家千金,曾经那个因为一些情话就能动心,把一辈子托付的即墨了……
茯苓小姐,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感情深厚,咱不招惹就是了。
即墨招惹?不,我要争宠!
茯苓争宠?小姐,你不是不喜欢太子殿下吗?
即墨是不喜欢,可为了更重要的事,我没有办法。
是啊,更重要的事,阿父的清白早就比她的真心重要了,只是,她觉得她对不起那个在花丛中捉兔子的男孩,那个在月下和他一起偷吃的少年,还有那个许她一生相伴白头的良人……
……
太极宫。
南宫羽和聿苏走到大殿中央,一时间群臣叩拜,威严气派。
大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众爱卿平身!
南宫羽看着高坐的皇上,那是他的父皇,可他从没感受到过一丝一毫的爱,从小他就与母亲端妃相依为命,父皇刚开始宠端妃一个人,可随着群臣的逼迫,他就离开了端妃,离开了那个在自己最失魂落魄时依旧不离不弃的女孩,也就是从这时开始,他母亲的病就一日一日地恶化,就在她都撑不住的时候,他到处喊着救命,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妃死在自己面前。
这个穿着龙袍的皇帝,不知脚下踩踏着多少人的生命,沾染了多少鲜血……
南宫羽看惯了他们之间的阿谀奉承,直到傍晚,一切才结束。
……
毓庆宫,太子妃寝殿。
红色条幡在房间四处悬挂,宫女点了几盏微弱的灯,聿苏坐在婚床上盖着盖头,点点的光衬得她愈发的妖艳,红盖头下的她正开心地笑着,欣喜地等着她的情郎。
婢女(所以地方)太子妃太子妃!太子来了!
她派去打探的宫女急匆匆地跑到了殿内。
聿苏心中一喜,淡定地对着宫女。
聿苏行了,我知道了,只要今晚殿下来的是我这毓庆宫,我便也知足了。
不一会儿,南宫羽便走进来,看着眼前的新娘,他想到了那个女孩,那个曾经说永远站在他这边的人,可是如今……她应该不会再原谅他了……
南宫羽走进聿苏,用玉如意轻轻地掀起聿苏的盖头,聿苏害羞地对上南宫羽的眼晴,南宫羽刚开始冷漠地看着她,但后来又假猩猩地对她应付一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遇太子殿下,聂先生找您有事!
聿苏心里一惊,这么晚了,聂先生找他能有什么事?
南宫羽深情地看着聿苏,握住她的手。
南宫羽苏苏,聂先生这么晚找我一定是有要紧的事需要我处理,你先睡觉,我处理完了再说。
聿苏我……既然太子殿下有要事在身,妾身也就不敢强留,一会我让婢女给您送一些安神的粥,您也别累坏了身体。
南宫羽苏苏,这就不必了,我要去的是聂先生的府上,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聿苏心里一阵失落,但也只好硬着头皮温柔地看着南宫羽。
聿苏好,殿下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南宫羽起身看着聿苏微微一笑,温柔地像一潭春水,一转头,就绷住了笑容,一脸冷漠地走出了殿外。
到了殿外,林遇给他使眼色,南宫羽笑了笑。
南宫羽林遇,走吧,去聂府,我倒看看这聂先生深夜议事,到底是何意思?
林遇好的太子殿下,马车就在外边。
南宫羽好,我们走!
林遇跟着南宫羽往门外走着,一直走到毓庆宫看不见的地方。
南宫羽转头看着林遇。
南宫羽她在偷看?
林遇是。
南宫羽也是难为她对我的一往情深,但我做不到一颗心里装着两个人。
南宫羽林遇,你知道吗?其实在我母妃还活着的时候,这个太子之位,其实真的没那么重要,我的心愿真的很简单,就是找到那个她,好好爱她,不会重蹈父亲的老路。
林遇没有说话。
南宫羽我见惯了这朝中的算计,这整个东城,遇到一颗真心是何其不易?自从我母妃走后,我就再也不敢奢求这些,但直到遇到了她,我便开始贪心起来,我想报仇,又想拥有她……
南宫羽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林遇太子殿下,这是你的决定,臣不敢干涉。
南宫羽你啊,还是那样不爱说话。
南宫羽算了,陪我喝一杯。
南宫羽从柜子里拿出几坛桃花酿,那是当初即墨在桃树下喝的,他拿了几瓶,因为可能从那时开始,即墨就再也不会原谅他了,他想保护好这个眼中只有他的真心。
南宫羽流着泪喝了好几杯,看着桃花酿,他就想起了那个女孩,她那晚还有多醉,该有多伤心,他还是利用了她,利用了她最后的支撑……
南宫羽即墨……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了,我根本不值得你爱,根本不值得……
南宫羽南宫羽喝着喝着便趴到了桌子上。
……
墨园。
即墨坐在窗边,看着月亮,想到了那个在月下笑一下就能把她弄得小鹿乱撞的少年,她笑了笑,但又觉得心很痛,觉得他好像离自己很远,就像这明月,但又好像很近,就像院子里的那棵桃花树,触手可及。
即墨茯苓!把我的桃花酿拿来!
茯苓小姐,就只有这些了。
即墨够了,够我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