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岚儿呆在京都后,广信宫也是愈来愈热闹了。
她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烦恼,我都有些许羡慕她。
岚儿爱吃大肉荤腥,也爱吃甜到让人发腻的糕点。
岚儿也爱和宫人胡闹,我每每看到她散发活力的样子,总是感叹着年轻真好。
岚儿总喜欢捧着话本子同我讲述她觉得有趣的故事,我也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那天她说她要出宫办事,我心里清楚是因为范闲,她是因为我的事。
我总害怕岚儿知道我在京都干的荒唐事,其实我是害怕岚儿知道了这些事后对我失望吧。
罢了,随她去吧。
那天我知道了老二在京城街上拦着她,我也明白老二会跟岚儿说些什么。
我终于面对了心里一直以来的不解,解开后的答案让我无力招架。
我一直以为阴谋诡计的填满下,我的内心早已肮脏龌龊。
像我这样的女人,勾结皇子,暗恋兄长,甚至生孩子也只是为了把握住宰相手里的权利。
我一直以来都不屑叶轻眉的行为,口口声声女人应自强独立,可还不是因为情爱死在了我那皇兄手里。
我自认为做得比她更好,也更坚定。
当心里的两个小人厮杀完后,我明白了自己内心的不堪之下还渴望着世界最后一丝温暖。
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忍不住去奋不顾身。
岚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呢。
好到能时刻抚平我的心绪,好到能牵动我的喜怒哀乐,好到我的世界只剩下你,好到我想独占你。
那天我心里做争斗了一个下午,如果她不喜,我想告诉她我是愿意为她改变的。
她带着范闲回来了,却没来广信宫。
我的好皇兄为范闲等人举办了庆功宴,我只想看着她。
她终于偷看了我一眼,却像看到了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她全都知道了。
她知道了我有多疯魔,她也许是害怕了。
不过没关系,我想我是可以等的。
可她一连几日都不来广信宫,她想躲着我。
我终于忍不住,拉着初夏出宫买了她爱吃的细雪糕往她府上走。
我要去跟她解释,我不想再接受折磨。
哪怕她是赶我走,或者唾弃我,我统统接受就是了。
日头正好,她这么懒的人,是不乐意出府的。
可还没走到国师府,马夫的血就从车外溅了进来。
外面全是慌乱的刀剑声,还有百姓的惊恐叫喊。
初夏也倒下了。
我也开始害怕了。
害怕再也见不到岚儿。
可当我倒下的时候,我也释怀了。
岚儿,如果我去了,你的心里会少些许负担吧。
如若死了,现在转世投胎,来世也不知配不配得上你。
也不对,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有来世的。
可我还是贪心,想要无时无刻守在你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