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交易完成了,我该走了。”东方末转过身,带上兜帽,“如果之后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那就带上足够的筹码,我会很乐意告知你们想知道的东西。”
洛小熠没有拦他,其他人也没有,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东方末越走越远,形影单只。
凯风内心忽地升起一股无力感,东方末的态度很明显,他选择和他们划清界限,去走属于他的路。
东方末回不来了。
他抛下过往的一切,站在一条曲折却崭新的道路上。
没有人知道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那东方末知道吗?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可无论他知不知道,都与他们无关了。
于是他们只能看着东方末背对他们往前走,直至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大风吹过,卷起枯黄的落叶。
洛小熠握紧了手中的玉简,闭了闭眼,嗓音里是难得颓唐,“我们走吧。他不会回头了。”
叶柏川看了一眼沉默的夏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权当安慰。
他们来时无影,离开时也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枯黄的树叶从枝头落下,落入淤泥中。随着他们的离开,被打斗时的气息镇压的妖兽慢慢潜入污泥中,死亡沼泽又恢复了原本没有半点生息的模样。
*
东方末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离开了死亡沼泽。
他的意识空间内,君邪坐在精神力形成了贵妃榻上,回忆着东方末叛逃后的点点滴滴。
冷静而又矛盾,哪怕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君邪,也看不明白东方末真正的目的。
此时,作为一个长辈,君邪才恍然发觉东方末的不对劲。
一个人没有软肋是不行的,软肋是能够取走一条性命的弱点,却也是牵系住风筝的丝线。
以前,东方末的软肋太过明显,君邪的选择是忽略。可如今,没有软肋的东方末,没有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作为妖魔一族的右护法,君邪的初衷是希望东方末能随他回永夜之地,继承他父亲的位置,带领妖魔一族走出永夜之地。
作为东方卿的好友,作为一个长辈,君邪最初的愿望是他不被任何人束缚,永远遵从本心。
可如今,现实与愿望背道而驰。
君邪并不想东方末在这条路上走到黑,可他也看得明白,走到如今,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东方末费尽心思筹谋而来的。
君邪幻化出水幕,看到了东方末冷硬的侧脸。
君邪一直都知道,东方末的外在条件十分优越。
他的这张脸,结合了父亲东方卿和母亲南初的所有优点,随着时间的流逝,东方末身上故人的影子也越来越重。
君邪看不透他,就像他看不透东方卿一样。
二十岁的少年人,天赋聪颖,卓尔不凡,有着尊崇的地位,是大陆公认的天骄,摆在他面前的,永远是一条光明路。
他有着尊敬的师长、志同道合的好友、尊崇的地位和触手可及的权力。
东方末本该和他的伙伴们一起登顶大陆的巅峰,完成他们的梦想。
可是,十一岁时,他找上了君邪,毫不犹豫和他签订了契约,自愿成为人人唾弃的妖魔一族的少主。
君邪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东方末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他的修为也叫人捉摸不透。
和他签订契约、雾留山的布局、对温家的仇恨、那枚他不知道内容的玉简以及建木,这些都是东方末掩藏的秘密。
东方末,你到底,在筹谋什么呢?
你到底,想要利用妖魔一族做些什么呢?
*
龙武族,莫林天门的一处修炼室。
这是一个不大的修炼室,天花板的中心放置了一颗萤石以供照明之需。地面上刻录了吸引灵力的法阵,法阵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在法阵的中央则是放置着一个蒲团。除此之外,修炼室内没有其他物品。
蓝天画盘坐在蒲团之上,双手结印,法阵吸引来的灵力被她引入体内,五境巅峰的灵力按照功法一圈一圈运转。
她的右手掌心,绿色的幼苗印记冒出莹莹绿光。在她的身后,一株顶天立地的苍木缓缓凝聚成形。
只是一个凝聚出的幻象,却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眼前一片漆黑,不知过了多久,蓝天画听见一声轻微的“咔擦”声,五境和六境之间的屏障出现裂痕,灵力突破境界的关隘飞速涌入灵海。在境界突破的同时,身后的幻象化作一点绿光没入眉心,灵识被幻象牵扯着离开躯壳。
灵识离体和精神力外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灵识离体的状态下,蓝天画可以看清整个六越山的情况,旁人看不到也触碰不到她,她不需要御空也能飞行。
蓝天画先是被自己的灵识突然离体吓了一跳,她围着修炼室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回不去后,还没能彻底冷静下来,就看到一株苍木突兀的显现在她面前。
在蓝天画的视角,有无数绿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入苍木,蓝天画认得出来,这些绿色光点就是木元素。
无数木元素接踵而至,在这里形成一个小型的木元素能量潮汐。
剧烈的能量波动吸引了周边修炼的族子,他们纷纷起身离开各自的修炼室,不约而同地聚集到这里。
有族子在此之前见过蓝天画进入这间修炼室,于是顾不得感叹,连忙跑去书房叫来了慧山。
等慧山匆匆赶来,便看到一堆莫林天门的族子远远的围在修炼室前,人群还有其他星门的族子。
都不用慧山赶人,看见长老来了的众位族子自觉分散开来,转身回到自己的修炼室。
不一会儿,修炼室前只剩下慧山一人。
他闭上眼,精神力扩散开来。在他的精神力范围内,可以看到莫林天门的木元素朝这边蜂拥而来,形成一个小型的能量潮汐。
而能量潮汐的尽头,是蓝天画身处的修炼室。
“这孩子,”慧山睁开眼,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看来是突破了。”
怪不得会引起这么大的能量波动。
而此时,蓝天画身处通明之境,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