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隧道的尽头,木场似乎还能看到少女在拉扯着一个少年的场景。
“对不起,勇治...我是因为太害怕才说那些话的...”
眼里闪现的虚影让木场费力地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对方能在这里,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我...”
他看着西同,脸上全是僵硬的挤眉弄眼,想挤出一点什么话语来打破沉默,但是过去的罪恶就这么攥住了他。这个时候涌入脑海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和眩晕感,几乎要将暴露在这个前警察的凝视下的他搅得喘不过气来。
“我就直说了。”这句话还是在木场的不希望中被西同说了出来,“我知道这里对于木场先生的意义是什么。但是我不是来想要对你进行什么审判还是其他。我觉得就对于你的所作所为和为人而言,如何处理这些过去的事情,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在这里,是想问问你现在的想法,我们在Smart Brain还没怎么好好聊过吧?”
听完对面的话,木场似乎找回了一点冷静。当然,西同想聊些什么他当然清楚——自己作为一个Orphnoch,到底为什么要为人类而战?
“从哪里说起呢?”
木场向前走了一步,西同很自然地侧过了身,和他并行在一起。两人的身影从桥下的阴影中走出,当木场回头的时候,那里本来在拉扯的少年少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色的人马形怪物站在阴影之中,死死地盯着他。
“木场先生?”
木场答应着回过了头。
“叫我木场就行了。”他边说边习惯性地点了一下头,“如果你要问原因的话,我正是经历了被Orphnoch侵蚀之后,侥幸还能保持人心,这才明白了迷失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人命就这么如同枯叶一般,随手一捏就消逝在了自己的手里,就因为自己的念头摇摆到了不好地一端。”
地上对着搬家的蚂蚁肆意啄食的鸟儿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弹起,消失在了天际。木场说完,就有些怜悯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蚂蚁尸体。
“松上先生,”木场又看向西同,对方自然也是从蚂蚁的惨死里抬起头,“不过也不能就此否定Orphnoch的存在。”
木场把手放在胸口,可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想生存下去的激烈感情,并不是只有人类才有,Orphnoch也同样如此,我们不是不该存在之物,我们是人类的变体,应该作为人类社会中的一员活下去,即使没有‘王’给予的永生,我们也应该和人类一样,就算寿命短暂,但是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和平的相处。”
西同的嘴角微微上扬,笑了出来。
“你和乾先生还真是很像啊。”
“和乾吗?”
木场不知道是无奈还是高兴地象征着叹了一口气。
“是啊。你们二位就像一本书的扉页和尾页一样,即使命运的火焰将书点燃,最后留下的还是书中那份保护人类的善意。”
即使充满荆棘,木场也知道自己必须要找寻到能够实现这个理想的答案。他或许在此刻已经明白了自复活以来缺失的那份东西,正是自己对力量的敬畏而带来的这份想要守护他人的初衷。保护人类也好,维护Orphnoch的同伴也好。
西同忽然走到了木场的面前,对着他鞠了一躬。
“欸?”木场不解地看着他。
“谢谢你让我又能坚定的走下去。”
西同站起身来的时候,眼里似乎有泪花,或许出自感动,或许出自对自己身为警察却如此偏颇的反省,又或许是对松崎的理念质疑的羞愧。松崎确实没有说错,木场和巧确实是能让双方共存的关键。而他现在作为维持正义天平的执法者,不应该偏向于任何一方,即使对某一方有着仇恨,也该一视同仁。这样的他,或许能更接近心中的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