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穿着兽皮缝制的衣服,被藤蔓绑起来的马尾迎风飘扬,那双鹰一样的双瞳流着血泪,却有着野草般的坚韧顽强。
双耳不停流出的血滑过他的脸颊,聚集在他的下巴,滴落在他的领口,他手中的武器极长,以伤换伤的砍下那只虫族的两只胳膊和半边翅膀。
被杂碎砍掉了手臂的虫族更加刺耳的尖叫,这种包含了愤怒、不满、厌恶的声音,辛普森伯特就算有机甲的保护,也觉得很是难受,内脏好似被放在了某种高频震动的盒子里,要被震碎一样。
而那个少年眼眸涣散几秒,口中不受控制一般咳出带着被震碎的内脏组织的血,身体被虫族愤怒的拍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来。
好半天没有动静,而无法飞行的虫族红着的眼更加狰狞恐怖,蜘蛛腿在辛普森伯特的视线里疯狂踩踏那少年落下的地方。
辛普森伯特眼睛一瞬间红了,他好像再次感觉到了当初开着军舰去救援时的无奈不甘,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极端愤怒,他的机甲如同闪电一般冲到这只虫族的面前,极光刃切豆腐一样的砍断了这只处于愤怒中失去了对外界感知的虫族半边的蜘蛛腿。
失去平横的二阶虫族倒下,还在愤怒的尖叫着,过近的距离让身处机甲内部的辛普森伯特也流出了血泪,和耳鸣头晕的症状。
而他抗住这种痛苦,迫切的想去看少年的情况,于是便对这只虫族的头颅就要砍下。
而在下一秒。
这只虫族的胸口裂开一条缝,一条带着狰狞勾刺的肉条刹那间刺穿了机甲,擦着辛普森伯特的胳膊过去,如果不是他警惕的躲了一下,保不齐就被穿通了胸口。
辛普森伯特快速的反应斩断这条鲜活鼓动的肉条,从断开的肉条接口处喷射出来的液体,快速腐蚀机甲外壳,辛普森伯特控制着机甲扯掉这条肉条。
带着决然的声音穿刺他的大脑,甚至这种声音让几个C级哨兵直接爆体,有些虫族也接连炸开,像是在放一场恐怖而血腥的烟火盛宴。
辛普森伯特大脑空白的短暂时间里,这只虫族像是透支生命一样,明显是新生血肉的蜘蛛腿从断开的位置重新生长,断掉的胳膊也在涌动着冒出来。
恶心又不可思议的,这只虫族重新站了起来,只是新生的肢体还是脆弱,它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开始孤注一掷的愤怒嘶鸣,和攻击面前僵住的机甲。
战况急转而下,赫尔斯吩咐属下抗住这些陷入狂躁的一阶虫族前往支援,而在他到之前,辛普森伯特即将被虫族撕开机甲抓住的时候,一条条只有虚幻轮廓的触手猛的出现。
张牙舞爪的猛然缠住这只虫族,在虫族不可置信的眼神和恐惧变调的叫声中,被勒成一块块支离破碎的碎肉块。
只有那颗红色的虫核保留完整的被那触手裹住消失,解决了虫族的触手也在同时消失不见。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赫尔斯顿住了脚步,让辛普森伯特被声呐干扰的大脑回归了意识,让和机甲战斗的虫族被短暂震慑,让那些火拼的机甲战士们在心绪纷乱间对虫族更加猛烈的攻击。
两只二阶虫族身陨,剩下的虫族很快也被清理干净,有几个小队分别去清理残余的虫族,剩下的则是在清理战场,辛普森伯特从机甲里出来便顾不得自己,在周围慌乱的寻找。
赶过来的赫尔斯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也出了机甲帮忙,两人的寻找很快有了结果,辛普森伯特最先听见慌张焦急的鹰鸣声。
赫尔斯也听见了,两人快速往那里去,而眼前的一幕让辛普森伯特眼前一黑,赫尔斯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不过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姿势怪异的窝在人形土坑里,手臂被削掉大块皮肉,骨头也有些凹槽,边缘有着被腐蚀的痕迹。
脸上眼下耳中都有血,唇边还有汩汩流出的鲜血,胸口凹下去一点,像是被拍断了胸骨,腿部有些扭曲,像是错位了,身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整个人如同一个粉碎性骨折的破布娃娃一样,几乎了无生气。
一只半透明的鹰慌乱又不知所措的在少年所在坑边上转头看,翅膀颤动一个不停,像是在哭一样,也像是在迫切的寻找可以救少年的人。
它看见辛普森伯特和赫尔斯时有着下意识的警惕,辛普森伯特和赫尔斯连忙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表示自己的友善,以及想要帮助少年的急迫。
鹰这才放松了一点,但依旧警惕,直到赫尔斯去把便携医疗仪带来,给少年将身上的外伤修复个七七八八,同时医疗兵也赶到了。
看到被仪器轻度治疗后依旧气息尚浅的少年时,他们的眼里都是疼惜,极其小心翼翼的将少年安置在担架上,快速将少年带回军事基地里治疗。
鹰被辛普森伯特像是什么珍宝一样抱着带回军事基地,跟在他身边的雪狼一点也不吃醋,它表现出来的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十分在意。
少年被路上的士兵目送进医疗部,这些士兵最小也有三十好几,在这个普遍两三百岁的星际时代,他们这些哨兵也能活很久。
可看见这个小了他们那么多的少年这个样子被带回来,他们也是震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