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叹了一口气,不接触外界的小鸟不好追啊,心里这么想着,还是快步跟了上去,“那么我叫你兰朝可以吗?”
“叫我宴少校。”
男人有些失落,“可是我们不是朋友吗?”
宴兰朝停下脚步,微抬眸,冷漠的鹰眸注视着比自己稍高一些的向导士兵,轻轻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把你当成了朋友?”
男人怔怔的看着青年长官,不知道是被对方的笑容迷了眼,还是被对方的话伤了心,亦或是两者皆有。
这次的插曲后,前往边境的路上,宴兰朝基本不再遇到对方,而他基本每天都是休息室,训练室,驾驶室三点一线,除了训练室之外,以许程现在的权限其他都无法进入。
至于训练室,宴兰朝在单独一个隔间里,不仅因为他是哨兵,还有他高级哨兵的特殊性。
每次训练基本是和所有向导哨兵都要处于隔开的状态。
这次回返并不顺利,在路程跃迁至一半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队星盗,对方的装备不差,数量也不少。
驾驶舰长蹙起了眉头,“宴少校,这伙星盗不像是偶然出现的。”
宴兰朝负手而立,平静的望着大屏幕上显示出的画面——黑色画布被繁复的彩色星云渲染,恒星点缀其间,这本该是一幅令人惊叹难忘的画面。
可几艏黑压压的舰船破坏了美感,像是被人故意泼上的墨点,令人惋惜与厌恶。
“继续前进,先确认对方目的。”
舰长点点头,继续向前,不出意外,对面的星舰不怕死似的拦了过来,并且主动连接宴兰朝这边联络器。
显示航线的的光屏一闪,一个红发的英俊男人出现,男人的鼻梁上有着一道浅浅的疤,翘起的嘴角含着不怀好意,看见众人中,那唯一站立负手的青年,男人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小美人,你们长官在哪?我找他聊聊。”
宴兰朝面上不显,但心中不悦,冷淡的回视着对方,“你找长官做什么。”
“想跟他聊聊过路费的事,不过,小美人你这么问,难道你就是他们的长官吗?”男人的反应很夸张,让人有种在故意逗弄的感觉。
“你想要什么。”
男人挑眉,“还真是年轻有为啊,小美人你多大了,却哨兵吗?看我怎么样?”
随着男人的话音,一只金毛雄狮渐渐出现的光屏中,雄狮皮毛鲜亮顺滑,精健的四肢蕴含着无尽的爆发力,一双和人类共生体一样的碧色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这个漂亮的长发青年军官。
无形的压迫带着雄性求偶的强烈即视感,周围的士兵脸上出现不忿的神色,但其中带着隐隐的古怪,宴兰朝对于对方这种堪称挑衅的行为合了合眼睛。
“如果你要继续废话的话,我将会下令让军舰直接开过。”
“哎呀,小美人真是好冷漠啊,好吧好吧,那么小美人,交过路费吧,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要多,就五十个向导怎么样?你要知道,我的兄弟们可是有几百号人,五十个可分不了多久,但既然是你,那我就勉为其难委屈一下我的兄弟们吧,我想,他们能理解我的。”
男人的眼里盛满笑意,好似对他而言向导并不是人,而是什么无关紧要可以随意交易的物品,这种态度让一些同样是向导的士兵心生恶寒。
“不行。”
浑身黑羽的金雕出现在青年的身后,栗色的鹰眸逐渐染上血色,歪着脑袋盯着屏幕上的男人,视线直视那只见着自己后开始兴奋起来的雄狮。
男人眼里有一丝惊讶,很快被兴奋替代,“啊,原来是个哨兵美人呐,真是少见啊,这样吧,你过来跟我,我就让他们离开怎么样?拿你一个换所有人,这很划算。”
羞辱性的话语,让宴兰朝情绪波动,忽的他笑了一下,“我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实战过了,如果你打的过我,我跟你走,可如果你死了,我会炸掉你的所有。”
男人笑容微敛,转而笑的更加开心,“当然可以,仅你开心。”
黑金色的机甲悬停在宇宙之中,无视了脚下空荡荡的虚无感,犹如一位冷血威严的神明矗立在航舰前端。
另一架热烈似火的机甲与黑金机甲相对而立。
“小美人,要不要我让你三招呐?”
“如果你能抗住的话。”
黑金机甲犹如鬼魅般眨眼间出现在鲜红机甲面前,一把“S”型镰刀不知何时出现,挥动下落之间不过片刻,鲜红的机甲胸前出现一个横贯右肩到左胯的深沟,内部的电线外露。
“嘶,美人这刀真狠啊。”
男人的语气依旧轻佻,好似刚刚险些被一刀斜切开机甲的不是自己一样。
“说好三招,这是第一招。”
黑金机甲迅捷的不像是拥有几吨的重量,接下来两招,男人有了防备,相比猝不及防的第一下,这两下的伤害有些不够看。
“接下来要公平竞争了哦。”
男人的话是信号,刚刚只是躲闪的红色机甲展示出了武器,如同开闸猛兽一般向宴兰朝发起了攻击,然而这对于可以在虫潮中杀进杀出的宴兰朝来说并不觉得吃力,甚至有点轻松。
避开对方的攻击,反手将蛇镰横扫,距离过近,速度极快,红色机甲躲闪不及,只能堪堪用手臂格挡。
宴兰朝没有杀人的念头,在确认对方无法格挡后,收了力道,只是将蛇镰嵌进了红色机甲的胳膊里,反抬蛇镰刀背抵在了红色机甲的脖子部位。
对于机甲而言,脖子不算是致命点,但这里安装着观察和接收外界的画面的装置,倘若失去,机甲就成了一个瞎子。
“你输了。”
同时和主人一样打了一场的金雕和雄狮也分出了上下。
“是吗?”
宴兰朝眉目一凌,生理性的血液上涌,青年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兴奋,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强烈战栗感。
猛地回头,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艏不小于军舰主舰的漆黑巨兽迈出了潜伏区,巨口衔聚起一团刺目的能量光。
宴兰朝脸色一变,迅速收势要返回。
“小美人,怎么就走了呢?”
传来男人笑中带着阴险的红色机甲,转身以钢铁之躯困住黑金机甲。
“啧。”
宴兰朝眼底一丝红光闪过,暴戾的情绪翻涌似滚烫的岩浆,黑金机甲不再收手,蛇镰灵巧如活蛇一般削掉了红色机甲的手臂,全速冲回军舰之前。
“少校——!”
“兰朝!”
足以照亮这片星域的强光带着势不可挡的威慑向军舰吞噬而来,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的身影挡在了军舰之前,虚幻若影的触手从无尽虚空之中探出,越伸越长、越伸越多。
直到交缠形成一面足以分隔光能核炮的弧形墙,甚至一部分带着凌冽的气势刀切豆腐般将敌方航舰损毁,收到破坏的航舰部分自己炸裂,部分漂浮在宇宙中成了可回收的垃圾残骸。
一切都在刹那间完成,等到白光散去,人们的视觉重新回归,那家黑金色的机甲安静悬浮在军舰之前,那枚光能核炮已经不见,敌方航舰也损毁大半。
然而失去了机甲双臂就如同自身双臂受损的敌方头领却依旧笑着,那虚假的面皮下赫然是一张丑陋狰狞虫子的脸庞。
“呵呵呵,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