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扭曲的声音阔开一道道无形的声波,接收到声波的其他虫族接力般将声波传向更远处,完成任务的男人眼中光芒歼灭,失去了生息。
而远在万万光年外的一颗枯藤缠绕的星球上,干枯的巨大古树中空,其中一个雪白的虫卵渐渐破开,周围巡视的人形虫族看着出现破茧迹象的虫卵,眼中是欣喜与狂热。
同时,在一个地方,一台精密的仪器发出了警报声,守在仪器前的研究员脸色一变,迅速联系上负者人,很快,戴着眼镜的青年疾步走来,望着发出警报的仪器,内心情绪波涛汹涌。
但他微笑着安抚住了研究员,平和的下令记录数据,很快慌乱的空间里又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
“朝……宴少校怎么样了?”许程站在医疗仓外,透过透明的仓门,眉宇间尽是担心忧虑。
军医虽然奇怪对方也是学医的难道看不懂仪器吗?但想到对方的反应,心里了然,面对重要的人,一时间谁能记得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呢?
“问题不大,宴少校三天两头要进一次医疗仓,检查数据的结果都大差不离,只不过这次是精神力过度使用,导致的暂时性休克,在医疗仓里待个几天,醒了就没有太大问题了,就是要注意不能再次使用精神力。”
说到这里军医叹了口气,“唉,每次都跟宴少校说了少使用精神力,结果每次他都不听医嘱,明明还那么小一个孩子,那么拼命做什么。”
许程闻言心脏好似被攥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军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可以,你以后劝劝宴少校,虽然年轻可以造作,但是预支他的晚年,让他自己也注意点吧。”
这次的突然袭击引来了边境辛普森伯特的注意,得知结果是全员安全,只有宴兰朝因为精神力耗竭而在医疗仓里休养,询问了他们的位置,派遣了一队去接应。
达到最终的目的地,年轻的向导们和雄心壮志的哨兵们,踩在这片未来的战场上,不可说是不激动。
医疗仓从内打开,长发青年睁开眼睛,和守在边上的许程对上了视线。
男人看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眉宇间的担忧化作了欣喜,没有休息好的面色都精神了几分。
“朝……宴少校你醒了,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宴兰朝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次的精神力恢复比起以往更加的快速,甚至感觉到有点轻松。
注意到向导生硬的转变称呼,宴兰朝无奈,也许因为是对方的对自己的关心,也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他妥协了,“我没事,如果不习惯对我的称呼,你还是随意吧。”
许程眼睛一亮,“好的朝朝。”
宴兰朝:“……”你是真的对这个称呼很执着啊。
……
充满科技感的宽大会议室内,所有的高级军官齐聚一堂,一个个坐姿笔挺,面色严肃认真,穿着元帅军装的辛普森伯特坐在主位上,背后是最新的真实模拟星域图。
会议室内的气氛沉重,原因是在宴兰朝离开的这段时间,一次与虫族的对抗战中,勘察兵发现一只特殊虫族,一只鞘翅目金龟子科的虫族有着对哨兵的特别吸引力,并且带着极强的致幻信息素,而带回来这一重要信息的勘察兵最终自杀于间接性幻觉中。
“兰朝,这个任务很艰巨,你有信心完成任务吗?”
辛普森伯特一脸严肃的站立起来,他知道宴兰朝会答应,可他更希望宴兰朝拒绝,这次的任务过于危险,哪怕才成为宴兰朝的养父几年,可他早已将宴兰朝当自己的亲儿子,没人会有闲心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去找一个陌生人。
长发的青年平静的站了起来,目光冷静而坚毅,“我可以。”
等会议结束,宴兰朝自觉的留在了会议室里,辛普森伯特坐在主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并带上门后。
两鬓间已有依稀白发的辛普森伯特,放下了在外人面前的严肃,疲惫和沧桑展在他的身上,抛去光鲜亮丽的身份与头衔,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我不会有事,你不要担心。”宴兰朝走到了辛普森伯特边上,微微低着头与男人对视,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只是辛普森伯特能听出来对方是在给自己一个保证。
一切都夹杂在一声叹息中。
“朝朝,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
任务的时间很紧,在确认了小队人数后,作为一队之长的宴兰朝带着小队的成员乘坐着小型灵敏舰船,在无人可知的晚间离开。
舰船的速度相当快,因为体积小行踪更加隐蔽,悄无声息的穿过一层层一阶虫族的防御圈,宴兰朝根据记录的粗略地图,抵达目的地的附近。
小队队员穿上机甲等待命令,为首的黑金机甲无声的打着特殊手势,分布完任务,黑金机甲当先下了舰船,其后跟着两架机甲,其他则是分头行动。
躲避巡逻的一二阶虫族,宴兰朝根据记忆里地图上的标记点,在脑海中规划了一个范围,在这个区域内没找多久,机甲就捕捉了一个特殊的巨大身影,呈现为影像,播放在宴兰朝的眼前。
那是只足有六米之高的庞大甲虫,镭射的甲壳上浮着一层蔷薇的瑰丽图腾,或许在曾经这种存在不过几厘米左右,是少部分昆虫爱好者的梦中情虫。
可在放大百倍不止后,这只会是一种让人恐惧又厌恶的东西。
宴兰朝的耳边传来队员没忍住的抽气声,“队长,这东西我们无法靠近啊。”
是的,除了看得见的恐怖之外还有无形的致命危险,一种不需要空气作为媒介传播的信息素。
“先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
如同狩猎的野兽,几架机甲无声无息的固守在原地,聚精会神的望着那只艳丽的虫族。
不多时,那只虫族甲壳下的蝉翼般的翅膀探出抖了抖,宴兰朝蹙了蹙眉头,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忽然一股危机感迫使他从隐藏处避开。
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一道离子炮落在了那里,炸开了一圈土花,这边的动静马上就吸引了那边虫族的注意,刹那间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势不可挡的袭来。
信息素穿过最细小的缝隙钻进机甲内部,其强大的影响力连宴兰朝也不由得恍惚了,如果不是养成的身体本能,他险些被自己的队友炸掉半边身躯。
但也不是很好,机甲被刮伤,好消息是不严重,宴兰朝花了半分钟的时间,也只是恢复了半处于幻觉,半有理智的状态。
在他的视觉里,那只艳丽的虫族才是队友,而身边的机甲才是敌人,时不时的清醒让他岌岌可危的停下手中的攻击,可对面不会,宴兰朝咬咬牙,脱离了战场,向着那只虫族而去。
然而机甲在距离目标的十米之外定住,一种低频规律间断的音波强行连接上附近所有的精神力,长发青年决绝的目光开始变得茫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一男一女穿着军装的人在他十米外的前方,男人英俊带着一种久居沙场的威严,但看向他的目光却温和,女人美丽带着一种肆意果决的魄力,望向他的目光是喜爱、是宠溺、是一个母亲看向自己唯一的孩子那样。
青年怔愣,机甲手持的武器散成光点消失,机甲舱开启,极少自我出声的金羽企图关闭舱门,“主人,停下!”
它企图连接上宴兰朝的精神力,可对方处于排外状态,金羽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发青年双目涣散的起身,脱离驾驶舱,从高处平稳落地,一步一步缓慢,迟疑的靠近正对着他,张开了狰狞口器的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