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岚的目光覆在我身上,像海水一样沉静:“我认为,上述都不是。”】
【他沉吟片刻,接着说道:“你讲述的故事决绝、惨烈,是最接近真相的版本。但你隐瞒了某些部分,我想,真相应该就在它们当中。”】
“隐瞒了部分,小学妹隐瞒了什么?”陈子涵震惊。
【我微笑道:“每个司岚都很聪明,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我:“我的确隐瞒了一些东西,我与他在封闭空间之内的一场谈话,以及……我杀死‘神选者’的后续。”】
【我:“如果你想知道,那么现在我可以说给你听。”】
【星舰正在平稳航行,离目的地还有一小段路程,足以让我说完这故事缺失的部分。】
【神选者的身躯如飞鸢坠落,没有任何一场死亡比这更为彻底。】
【他死了,世界运转如常,唯有风声响起,时间即将逆流。】
神选者静静地凝望着,目光深邃,沉默且悲伤。恍然间他明白了,时间即将逆流,一切……旧事如新。
【我跟随他坠落的方向,也慢慢地回到荒原。他碎裂的骨骼像白色花瓣,身下的血,将一切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我上前,拔出插在他心脏上的光刃,我手心很冷,话语僵硬地在喉间滚动。】
(痛,太痛了。)
(我要崩溃了……啊啊啊O(≧口≦)O)
神使侧头,指尖轻敲扶手,看向悲伤的小画家们,心中颇为不屑。
神选者……哼,不过是一个廉价的代号,帝国乃至不同世界的司岚都能成为那个承载权柄、丧失思想的傀儡,有什么值得她伤心的。
【我:“我曾立下誓约,我忠于祂,永不背叛。凡背叛者,将由我亲手杀死,即使是神选者……也不例外。”】
汉梅尔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司岚冕下不由得叹息。
“这对小姑娘来说,太残忍了。”罗夏总裁担忧地说道。
【光刃离开之后,我看着司岚的身躯分裂为无数碎片,随后再度碎裂为未知的粒子,萦绕在我的周围。】
【我抬起手,那些粒子重新在我的手心聚合、生长,最终成为无形的能量,由我容纳。】
【它们再也看不见了。如同风穿过荒原,它们穿过我的身体,轻盈得仿佛一个拥抱。】
“他和她一直都没有拥抱过,直到此时此刻……”江演叹道。
【我挺直了脊背,抬起头,遥望着遗骨之上的天空:“您在注视。您见到了,神选者已死,我夺取了他的力量,收割了他的情感。”】
【它们永远地沉入了我的体内,像石子一般往无尽深处坠落……】
【那使我第一次真正地明白了他的情感,在我们相识数百年之后。】
【它厚重、深沉、隐秘而又丰盈,由来已久,不为人知。】
【此前,我曾轻率地认为,我们之间的“联系”起源于我们的“重构”,源于我们是同一阵营。】
【我浅薄地为我和他构建“道路”的意义,回避他所有关于“自我”的疑问,疑心他的背叛。与他的相比,我的情感空洞苍白。】
【我追逐着道路尽头模糊的光亮,只是轻轻地掠过了他的生命。但他却将我投下的浅淡的影子,视作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错过了。”陈子涵感叹一声。
神选者:上上任……(或者说不知道多少任的)神选者也曾对她抱有独特的感情。
【我深深地呼吸着,在胸腔的某处,我感应到某种扩散的涟漪。那是汹涌的潮汐,是沉郁的回响。】
【情感如洪流决堤,源源不断的创生之力在我体内汇聚。】
【我颤抖着握起光刃,将它指向天空:“我想,我已经掌握了所谓的‘创生之力’。”】
【我明白了,“真正的创造”是什么……】
【我反手将光刃插在地上,它回归为权杖,流溢的力量使荒原在一瞬间盛放。】
【蓝色的绣球花长满荒野,在骸骨的缝隙之间随风摇曳。】
霎那间,空间里变得十分安静,蓝色的绣球花……原来如此。
真相,美丽而又残忍的真相!
所以与女孩一同成长的神选者以感情重构于她,然后再由她重构这位新的神选者。
前面曾提到“时间即将逆流,”也就是说如果女孩不做出改变,时间就会倒退回3000年,一切又会重演,旧事如新。
毕竟时间不是一条直线,但因为女孩做出了改变,于是时间继续流动。
【我:“多年以后,新的司岚会诞生于此。他将成为神选者,承接您的降临。到了那时,我将向您展现,‘真正的创造’。”】
【我抹去脸颊上残留的血迹,朝无形无迹、无处不在的祂微笑。】
【我:“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彼时,还请您给予……‘真正的注视’。”】
【回应我的,并非言语,而是重新向前流淌的时间。风声渐渐停息,发生的已发生,一切还在前进。】
“所以都是同一个司岚?!”陈子涵满脸震惊,瞪大了双眼,可转而又变得疑惑,喃喃道:“是……同一个司岚吗?”
“可这应该不算吧!”说着,他变得坚定起来:“毕竟这个司岚是由小学妹和上一个神选者的情感力量诞生的,无论是从重构基地还是从新的世界成长,都不算是同一个人了。”
许长安:“你所说的也有道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又确实是同一个人。因为他们的灵魂深处,都有着相同的根源。”
“是吧!艾因。”说着,许长安望向现代艾因。
艾因没有回答。对他来说,这是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他们两个是不同的人,他从不会认为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