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续就是这样,所有的,我都说完了。”】
【司岚:“所以……”】
【“所以,你是我创造的奇迹。”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也是我最后的筹码。很抱歉,我利用了你。”】
【我:“你……怪我吗?”】
“她已经问过三次了。”安惜涵悲哀地出声,她这不仅是在询问司岚,也是在询问自己。
安惜涵不由叹息……这个可能性,真是太悲伤了。
【他的眼睫比黑夜更浓,轻擦过我的指尖,他的眼睛是海水一样湛蓝的颜色。】
【司岚:“我不怪你。”】
【他握住我的手背,脸颊依然贴在我的手心。】
【司岚:“我们之间的‘联系’,从此没有任何人与事可以打破。”】
【“……我因你而存在……”司岚轻轻闭上眼睛,黑暗是温暖的。】
听到这句话,司岚冕下的神情动了动,他想到了自己过去的经历。
(司岚你真的呜呜呜呜呜)
(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
屏幕上,小画家们哀嚎着。
【我:“不,司岚。虽然你由我们的情感和力量而生,但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他完美无瑕,与“司岚”别无二致,却又不是任何一个司岚。】
【“你不因任何人而存在,也不必在我的身上寻找意义……”我看着他,认真说道。】
【我:“有时我看着你,我想起的,是许多年前的我自己。我也以为我的一生,只需要由几个瞬间组成。”】
(我爱你,因你如此与我相像。)
【我:“我在黑暗之中寻找游丝一般的‘联系’,我在无限的自由当中寻找意义,但是……”】
【我:“从不存在意义。祂从来没有……真正地注视着我。这些是……上一个司岚教会我的。”】
【我面前的司岚,他有着一张年轻的脸庞,沉默且悲伤。他似乎已经理解了一切。】
【他在最后问了我一个问题:“这些年来,你会想起他吗?”】
【我:“嗯,这些年,我总是持续不断地梦见他。梦里的他,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湛蓝色的眼睛。”陈子涵看了看周围,看向了有着金色眼睛的司岚,看向了那在一旁自始至终都异常安静的神选者。
这位拥有金色眼瞳的司岚,仿佛与那个可能性中那个逐渐被金色侵染的年轻司岚处于时空的两端。
猎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也是蓝色的:他看到的寂寥,真的只是星海和命运吗?
【我:“而这时,我就会想起,以前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常有一种我解读不了的情绪。那时我没有细究。”】
【我:“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有一次我凝望群星,再次看见双星交错的轨道,它们在黑暗中拖出暗红的痕迹……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
【我:“那是寂寥,司岚。”是寂静的寒夜,是廖落的星光。】
【我:“那时他已经看见,命运会如何前进。”】
【我们的星舰已抵达最后的目的地。】
【倒悬星域,遗骨世界。】
【“对不起,司岚。”我站起身,走下星舰,踏入这世界群星交织的长夜:“可这是一场豪赌。”】
【“要想与神分庭抗礼,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同祂一样残酷无情。”】
【帝国历千行纪元4700年,司岚接受了来自千之帝国的交易,这个世界得以在灾祸中幸存。】
【而当帝国的星舰在千行纪元4704年再度返回此处,于这个世界而言,已经是数千年以后了。】
“帝国的4年对于这个世界已经是数千年了吗?”雾都罗夏道:“还真是足够漫长的时间流逝。”
小乌鸦看到时间流逝的变迁,突然想起了牧首,如果不同星球时间流逝不同,他那时在做什么呢?
【昔日被放归的年幼龙鹰,身躯早已长埋泥土。而那横亘天空的骸骨依然沉默屹立在荒原与海水之上。】
观影厅内的光线逐渐亮起,巨大的银幕上最后定格在星海与骸骨的寂寥影像上。
【司岚:“最后……是在这里吗?”】
是故乡也是坟墓,是起点也是终点,起点与终点始终重合……
【我:“这里是道路的起点,也是道路的终点。一切将会在这里得到解答。”】
【司岚的眼睛已经微微泛金,那是降临的前兆。】
【我轻轻牵起他的手。司岚怔了一下,没有挣脱。他的手很凉,我的手也是,在相牵的时候,却产生了一丝丝的温暖。】
【夜色如水,我牵着他坐在横亘世界的骸骨之下,仰望着那一片神秘的星空。】
【我:“司岚,你是生长于这个世界的,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这具巨大骸骨的神话传说?”】
神司岚:我好像有点多余,先回去了,等会再来
【司岚:“嗯,当然有。在我小时候听过的神话里,人们称它为‘大地的根系’。”】
【司岚:“他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只巨大的活物。当它在虚空中死去,世界也就由此形成。”】
【司岚:“它的骸骨连缀起我们的大地,一端埋在荒原的底部,另一端沉在大海的深处。”】
【司岚:“一切花草树木,都从骸骨的缝隙间诞生。一切能动的生命,都是活物的血肉衍化,都是它的血脉。”】
【司岚:“在神话当中,那些龙鹰与我,都有着同样的祖先,都是从大地的根系之上诞生。万物与我……本为一体。”】
【司岚:“我们都由这具骸骨相连,它就是我们的‘联系’。”】
【我轻轻点了点头:“神话总是这样建构,它们描述着生命出现之前的世界,赋予我们存在的意义,试图将个体以确定的方式联系起来。”】
【我:“但神话终究是会逐渐消解的,在分离的诸世界之中,总是有生命在溯源而上,试图在世界遗留的痕迹里,探索自己因何存在。”】
【我:“他们也尝试向外探索,希望能够在幽暗深遂的宇宙中,确认自身的意义。但他们一无所获。”】
【我:“如果一切皆有联系,那么联系的实质是什么?如果万物诞生于一,那么‘一’本身又诞生于何处,因何而存在?”】
【我:“这茫茫的探索永无尽头,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拥有答案。神明始终静默无言,而世界,也从来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
在一片沉静中,风砚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开口,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以往的玩世不恭,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神话建构联系,科学探索联系,情感维系联系。但最终的最终,联系的本质,或许是孤独。”
“孤独吗?”雾都风砚默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