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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蔓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里,四周空无一人,除了她自己的脚步声,什么都听不到。
这种感觉很可怕。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幼年孤独无依的时候。
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愿意帮她。
迷茫中走了几步,身边似乎出现了一个人。
稍微放松的心,却在看清那个身影是谁后又重新吊到了嗓子眼里。
是那个被她砸进医院的男人。
只见他脸色狰狞的向她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满是鲜血的碎酒瓶,嘴里喋喋不休的尽是些污言秽语,无一不是针对她的。
按理说程蔓不应该害怕,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却莫名觉得恐惧。
不是对即将面临的死亡与疼痛的恐惧,而是对她这一生过得如此悲戚,最后还落了个不了了之的结局的恐惧。
她颤抖着往后退,直到后背碰到墙角,再无退路可逃。
男人一点点靠近她,脸上的笑甚至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程蔓愣愣看着,依稀间还能闻到逼仄空间里刺鼻的血腥味。
谁能救救她……
少女闭上眼睛,那一刻,一滴泪倏地从眼角流出,似乎象征着讽刺又绝望的生命,终究迎向了灰暗的崩塌、与落幕。
……
不要!
程蔓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她怔怔看着自己所处的房间,愣了会儿,又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是梦。
都是假的。
把身子摔回床上,盯着头顶白乎乎的天花板,程蔓后知后觉的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又勉强适应了一下宿醉过后的头疼,心想:
被一个梦吓成这样,真行。
自嘲的嗤笑一声,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自觉去回想梦里的片段。
倒也奇怪,那个男人自从被边伯贤收拾了一顿后就真的再也没有找过她麻烦。
总不能是真怕了吧?
还是说,他打算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观望几天,一旦发现边伯贤和她屁关系没有,就立刻手提着碎酒瓶来找她算账。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程蔓再一次从床上弹起来,突然觉得她不能再这么无所谓下去,以前抱着要命一条的态度被多少人盯上都不怕,可现在奶奶出事了,她得留着这条命。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永远无法做到独善其身。
她应该注意点儿。
像昨晚那种大出头的行为,她不能再做了。
幸亏她运气好能平安走回来,要是碰到一个居心不良的,从闹事起就一直关注着她,见她醉醺醺离开也一声不吭跟上去,等走到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说不定就把她生吞活剥了。
那时候她连路都看不清,更别提什么反抗,结局估计就是横尸一条。
想到这里,程蔓心有余悸的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的动作又堪堪停住。
昨天晚上,她真是靠自己走回来的?
不对,不太对。
她记得她吐完从公共卫生间走出来,好像被人袭击了一下,然后手机就掉了,她去捡手机……手机?
程蔓心道不好,赶紧去摸兜里那一万块,下一秒整个人就如同受到了晴天霹雳。
钱呢???
去他妈的。
搞半天还是遇到了居心不良的人。
还是个只劫财不劫色的!
程蔓现在脑子里一片糊,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下的情况。
如果报警的话,警察很可能会以为遇到了神经病,而且说不准还会判她个非法敛财。
可如果是那个一掷千金的小少爷后悔了的话,他也太小心眼了吧!
那一桌酒都不止一万了好不好?
白瞎她那么拼命了。

程蔓“……”
程蔓叹了口气,只当自己挨了个教训,起身走出卧室。
窗外天光大亮,照得客厅莫名有种圣洁的感觉。
程蔓扫了眼茶几上的水杯,没多想,可当她视线不经意一瞥,却瞬间愣住了。
起初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结果往前走了两步,那东西还是一动不动的放在那儿。
程蔓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在感受到真实触感后猛的反应过来:
这……
不就是那一万块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