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用力回握住她的手,那双浑浊沧桑的眼睛湿湿的。
纵我愿服侍奶奶睡下之后,连热好的剩饭剩菜都来不及吃上一口,便兴冲冲地拿出巧克力套装,照着说明书上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开始做起来。
纵我愿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一般,曾经被教过她的老师评价“一点都没比别人少努力,但就是脑子里缺根筋”,言下之意,就是在说纵我愿笨。
好在纵我愿虽然头脑不聪敏,动手能力却很强,厨艺、缝纫、家务活样样都能拿得出手,不仅能照顾好自己和奶奶,偶尔也能到外面打点零工补贴家用。
纵我愿把煮热融化的巧克力浆倒进心形模具里,留心着不洒出一滴。
巧克力的甜香在狭小破旧的厨房中弥漫开来,纵我愿贪婪而怜惜地嗅着,徐恺腾的身影不禁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她脸上的笑容更添几分甜蜜羞涩。
在九中高中部,随便抓一个人,问这次考试的全年级第一名是谁,可能有人会不知道,但只要一问起徐恺腾,没有人会说不知道他的名字。
徐恺腾家里有点小钱,在中考没去考、门门成绩零蛋的情况下还是进了九中,全靠他爹妈到处送礼花钱打点。他个头中等,皮肤白净,长相只能说看得过去。他逃课、迟到、早退,这些老师们早都习以为常不爱管了。至于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带着他那一大群朋友泡酒吧唱k之类的“光荣事迹”也是数不胜数。
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在一个星期之前,向纵我愿告白了。
那是周五的傍晚,轮到纵我愿她们组做值日,小组里的其他成员全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搪塞逃避,比如头疼啦、家里有事啦、作业太多要回去做啦……最后把所有的活全扔给纵我愿一个人干。
纵我愿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里,想着快点拖完地好回家洗衣服。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把正要提桶去打水的纵我愿吓了一跳。
西装革履、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的徐恺腾走了进来,纵我愿虽然一向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但还是认得他的。她立在原地,水桶都还提在手上,还没来得及问他想干什么,徐恺腾忽然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把玫瑰花塞进她手里:
“纵我愿,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啪唧”——水桶瞬间掉到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角落里。
纵我愿从未被哪一个男生喜欢过,长得丑、成绩差、家里穷,有谁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孩呢?从小到大,遇到的男生不欺负她都已经算难得了。她也从未对哪个男生产生过其他女生常说的“脸红心跳”的感觉。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吗?”
徐恺腾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纵我愿用指腹柔柔地摩挲着蕾丝绑带的细腻纹路,呆呆地注视着红艳欲滴的娇美花束,热血迟钝地涌上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儿。
她不敢直视徐恺腾的眼睛,声音比一阵风还要轻:“好。”
徐恺腾的两个哥们儿方才都在门外鬼鬼祟祟地徘徊,他吹了声口哨,朝他们俩打了个手势,那两个人立马溜了进来。一个手持便携式摄像机,对着纵我愿狂拍不止,她觉得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回避,可镜头就对准了她,怎么甩都甩不掉;另一个人是气氛组,俗称起哄的,一边拍掌大喊“徐哥有新媳妇啦”一边凑在徐恺腾身边嚷着让他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