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的想法其实并不复杂。
他最终的目的是取代一号,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这是他的意识诞生苏醒的原因。
可席年的出现是在意料之外的,那时的二号才刚刚苏醒。席年不是他第一个接触到的人类,但那一次的对话触及了他最在意的一点——
完美。
他自然而然地关注起席年,发现席年和一号见面相识,并且在之后的相处中逐渐亲密。
为了达成取代一号的目的,二号开始模仿他的各种行为举止,情绪习惯,因而轻易就能发现,他们的那种亲密和对待那个火红色的小姑娘不同。
问题就这样显现出来。
倘若他注定取代一号,那么席年的存在就将成为潜在隐患。
那个少年总是安静内敛地笑着,有时似乎非常胆怯,提个要求也要犹豫很久才说出口,但他对事物情感的变化实在过于敏锐。
即使那点变化堪称微不足道,细微到大多数人都觉得无所谓的程度,也能被他捕捉到。
二号的计划中绝对不能存在那样的变数。
于是有了他和席年的第二次见面,本意在于除去这个隐患。
可他再次做出了和自己计划毫不相干的行为。
他在席年的脖颈处留了夺目的红痕,和一号暗中的挑衅就这样拉开。
柔软乖顺的少年无法得知他内心的复杂想法,而是用舒缓柔和的语调回答那个最初的问题。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不是阿贝多?
“在你试图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时候。这里,是眠龙谷。”
席年扫去一眼,扫过对方那张与阿贝多如出一辙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眠龙谷,曾在席年来到雪山的第一天,砂糖就和他介绍过这个地方。
眼前凸出的山脊是魔龙庞大的骸骨,而那黑黢黢的洞口里面埋葬着的,是魔龙的心脏。
就算肉体在时间催化下早早腐烂,骸骨与山石同化,那颗心脏仍然在跳动,旺盛的生命力使得周围的植被也生长得繁茂,变成血一样的殷红。
“阿贝多所研究的花,是能够在冰天雪地里萌芽,生长,最后绽放的生命。既然是这样的初衷,阿贝多就不会把花圃选在这个地方。”
“眠龙谷很温暖,适合很多植物生长,却也因此和阿贝多的期望相反。”
“所以我才知道,你不是阿贝多,我……又该叫你什么。”
他没有一个确切的称呼。
等自己取代了一号,“阿贝多”就将成为他的名字,因而从没想过这一层面。
少年的目光温柔中带着鼓励,希望对方能多和他说一些关于自己的信息,好似很想要了解他。
席年并不会读心术,也就只能从对方微末的神情变化中,猜出他和阿贝多对立的关系而已。
那么对方的目标并不在他,而在阿贝多。
加上没有感受到身旁这人的恶意,因此席年认为,自己的处境还不算糟糕。
只是不能理解,对方费心把他带来眠龙谷的意图,如果不是想知道这一点,席年半路上还是有机会溜走的。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色,原本只有一线的霞光此时已经渲染了半片天幕,落日不待人,夜色马上就会把夕晖吞没。
等待两天多的花开瞬间,想必是看不到了。
席年遗憾地想。
但阿贝多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二号也同样意识到这一点,尽管此间还有诸多疑问,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搞明白弄清楚。
“席年。”
“好好休息吧,一切马上就会结束。”
席年忽然感觉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下一刻他的后颈就传来一阵钝痛,身体软了下去。
二号早就做好准备把人接进怀里。
魔龙的心脏深处,这里足够温暖,不会让席年受到寒冷的迫害,有神之眼护体,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环境影响。
安置好席年,他抽身离去。
等他和一号做过决断,取而代之,再来接回席年。至于在这之后,如何让席年相信他就是一号,二号也安排好了后续。
在确认他已经离开后,本该昏过去的黑发少年睁开那双水润的眼睛,委屈地揉揉自己的脖子。
“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