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并非奴籍,但她毕竟是盛紘的妾室,即使打算要离开盛家,也不可能就这样一声不吭、一走了之。
于是,拿着那位赵大人给她的房契,林噙霜母女俩去看了看她们之后的住处,这才又回到了盛家。
自这日起,林噙霜开始称病,时不时地便会唤大夫上门,力求把自个儿因心神不安而导致夜不能寐的事情给坐实。
这位大夫并不是赵大人安排的,但他时常为达官贵人治病,见过不少后宅中的阴私事,早就领悟了守口如瓶、明哲保身的道理。
更何况,林噙霜舍得给银子,所以,在盛紘叫他来、问到林噙霜的病症时,他也就尽量往林噙霜暗示他的方向去说。
自从天幕现世、六丫头明兰成了所谓的“女主角”、连带着盛家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盛紘心烦不已。
每每想到,在天幕透露的另一个故事中,是明兰那丫头代替宫女送出血诏、赵宗全这才能成功登基,盛紘就越发心烦意乱。
官家登基不久,大部分朝臣都不了解他的脾气秉性,正想找个傻到冒烟儿的、去试探一番圣心呢,结果,他就正好撞上了这个档口。
但是,盛紘胆小怕事,又怕得罪了诸多同僚,于是,从天幕现世的第二天起,便向上官请了病假,拒绝一切来访,做出抱病在身、闭门不出的假象。
当然,他同样担心,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盛家已经有了官家悄悄安插进来的人,害怕他装病的事情被官家注意到,倒也不敢去后宅找大娘子或者霜儿了。
之所以今日心血来潮、把林噙霜最近经常请的大夫叫过来问话,一是因为大夫来的次数过于频繁,担心林噙霜当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二来,则是王若弗差人来告状,说大夫时常出入内宅,于理不合。
盛家这妻妾之争的官司,盛紘断了十几年,哪里不明白,王若弗就是在故意找事儿呢?
所以,忽略后一条,他询问大夫的话,全程都是围绕着“林小娘得了什么病”“这病有什么症状”“这病可传染人”而来的。
谁成想,霜儿竟是因为心神不安、夜不能寐、这才生病的?
盛紘疑心这是林噙霜为了请他去林栖阁一趟所使的手段,但想了想,毕竟是宠爱了多年的女子,这病也不会传染,若是不闻不问,只怕叫官家的人看在眼里、会落个“凉薄”的评价。
于是,盛紘这一阵儿都没进后院,一进来,就往林栖阁去了。
消息传到王大娘子跟前,自然是惹得她咬牙切齿、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
然而,王大娘子不知道,此时此刻,在林栖阁里上演的,并非她想象中郎情妾意的画面,而是——
“什么?你管我要一纸放妾书?霜儿啊,你可是病得糊涂了?想来是你请的大夫不中用,罢了,我这就让人去请名医,定要让他们治好你!”
林噙霜是个狠人,想好了脱身之法,便立即付诸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