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神明听到少女真诚的祈祷,真有人发现了洞中的二人。
抬头望去,就见陷阱边沿正站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顶草帽,从打扮来看起来倒像是这山中的猎户。
他表情焦急,正看向闻灯和澹台烬,满脸歉意。
张猎户“你们没摔坏吧?来,我这就拉俩你们上来。”
张猎户“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
他一边道歉一边向下抛出绳索,澹台烬伸手接住。
澹台烬把绳索绑到闻灯纤细的腰上,等人把闻灯拉上去之后,他再接过绳索,自己最后再出了洞。
二人上来之后,张猎户盛情难却,只好跟着他回了木屋。
盛国,皇宫。
萧凛带着景国士兵的尸首回到大盛,向盛王复命。
盛王细细阅览着手中的奏章,最终满意地放下。
萧昳“看来此行,你没有让孤失望。”
萧凛“可惜,还是让澹台烬逃了。”
盛王沉吟片刻,起身,扶起萧凛。
萧昳“既然凛儿已经回来了,孤会下令释放叶啸。”
萧凛“多谢父王宽宏。”
萧凛“只是,十一可有平安回到大盛?”
盛王身子一僵,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干笑两声。
萧昳“孤已经派人暗中去寻萧容,想必不久就会找到。”
萧昳“凛儿若是无事,先回府吧。”
萧凛闻言,心中若有所思,离开大殿。
木屋中,桌上都是最为寻常简单朴素的粗茶淡饭,而闻灯却吃得津津有味,狼吞虎咽,一旁澹台烬吃相细嚼慢咽。
张猎户坐在土炕上,抽着烟袋锅。
张猎户“你这姑娘,吃慢点,不够还有,阿蕊正在厨房做着呢。”
闻灯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嘴,眼神真挚。
萧容“张大叔,承蒙您的搭救,我们感激不尽。”
张猎户“不不,你们不怪我就好啊。”
张猎户“依我看,你们也不像是咱们山里人,怎么会跑来这深山老林里,我看这位公子好像身上还带着伤。”
萧容“我们兄妹是大盛人,昨日走商路过,遇到了土匪。”
萧容“不小心我们掉进了陷阱里,哥哥把肋骨摔断了。”
明明是你用力太大,把肋骨压断的…
澹台烬吃着烙饼,手支撑着头,饶有兴味看着面前少女瞎编。
张猎户了然,从厚褥中掏出一瓶药塞给他,澹台烬一愣。
张猎户“公子别嫌弃,这是金疮药,进山打猎万一受了伤,就用这个保命呢。”
张猎户“公子拿着吧,每天涂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诚恳而罕有,澹台烬顿时愣住。
闻灯连忙替他接过来,笑呵呵。
萧容“多谢您,我们兄妹感激不尽。”
张猎户笑着摇摇头,接着下了土炕,走去厨房。
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柴火,屋中放着一盘烧红的炭火,木屋中暖洋洋,冬日的严寒被驱散。
澹台烬乖乖让闻灯替他涂上药,手指拂过他的脸庞,他下意识想转过头,却生生忍住了。
她的指腹很软。
与身上疼痛的感不同,她触过的肌肤,带来一种古怪的感觉。
烛光下的少女垂着眼,小扇子一般的光影垂落在眼睑上,包扎这他的伤口,神情认真。
萧容“这些草药是我来时采的,能阻止毒性蔓延。”
萧容“你呀,以后就少在外面乱跑,搞得自己一身伤,都快死了,都要吓死我了。”
她唠唠叨叨个不停,像个十足抱怨的小媳妇。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粗布衣,皮肤黝黑的小姑娘正抬着饭菜走进来,闻灯连忙松开澹台烬。
小姑娘看着跟闻灯的年纪相仿,笑起来腼腆而朴实。
张阿蕊“哥哥姐姐,你们尝尝。”
张阿蕊“蘑菇是我从山里采了晾干的,鸡是我家自己养的。”
张阿蕊热情淳朴,笑着为二人碗中盛汤。
闻灯受宠若惊,澹台烬看着碗中热腾腾的鸡汤,没有说话。
闻灯使劲儿在桌下捅了捅他,脸上挤眉弄眼。
澹台烬“…多谢。”
萧容“妹妹不用忙活了,冬日里这山中产出本来就少之又少,你们也还要过日子。”
张阿蕊“应该的。”
张阿蕊“阿爹交代了,要我好好招待你们。 ”
在闻灯的百般拒绝下,张阿蕊这才歇了下来。
吃完饭,澹台烬状况依然不见好转,低低咳嗽着。
萧容“大叔,我兄长受寒生了病,我们想尽快些赶回大盛看病,不知这路要怎么走?”
张猎户“从这里回盛都就两条路,要么向北往景国走,沿岸去找渡口。”
张猎户“要么向南,去坐船渡河,说不定明晚就能到大盛了。”
闻灯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默默记下。
萧容“多谢多谢,我和兄长歇歇脚就立马启程。”
张猎户“好,我送你们出山。”
闻灯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萧容“我会带你大盛,我们去找庞宜之他们。”
萧容“他们会想办法解你的毒,你若还想活命,就别给我玩花招。”
澹台烬观察着面前少女的神情,试探着开口。
澹台烬“未必需要回大盛。”
澹台烬“若能吞一颗妖丹,或许我还能自行逼出体内的毒。”
死到临头,敢情这傻子还惦记着妖丹。
少女顿时毛都气炸起,面上笑呵呵,桌底下狠狠捏了他一把。
萧容“都这会儿了,你还想耍坏心眼啊。”
萧容“你吃了妖丹,那我还制得住你吗,我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澹台烬“没有妖丹,说不定半路上我就会死。”
闻灯噎住,定定看着澹台烬,心中挣扎。
萧容“就算我同意你吃,妖丹也不是说找就找得到的。”
萧容“哪怕为了救命,你也不能滥杀无辜妖类,与其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赶紧回大盛,更有希望保住你的小命。”
澹台烬见少女毫无转圜余地,不再说话,闷头吃着烙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