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从壶中倾泻而出,落入杯中,涟漪缓缓归于平静。
叶清宇已屏退四面的侍卫,同澹台烬和闻灯坐在湖心亭,四面凉风吹入怀中,三人坐在亭中石桌前。
景国的五百年更迭代谢,云海翻涌,云烟消散。

叶清宇看着他们二人的模样,近五百年的光阴弹指而过,故人依旧,久远的记忆也慢慢地在脑中清晰起来。
得知他们此次前来是借护心鳞一用,叶清宇眼神一变。
叶清宇“这护心鳞原本就是陛下您的旧物,我自应当双手奉还。”
叶清宇“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清宇忽然站起身,背对着二人负手而立。
叶清宇“近来妖物肆虐,百姓们饱受其害,举国上下无计可施,而这护心鳞便是最后的一道屏障。”
叶清宇“妖物不除,恕不能交出护心鳞。”
沧九旻“你亦是仙门的外门弟子,有修为和功夫在身,竟然也除不掉它?”

澹台烬仰着头,目光疑惑不解地望向叶清宇。
他曾记得,叶清宇和萧凛都在逍遥宗学过一段时间仙法,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对付一些小妖还是可以的。
只见叶清宇沉默半晌,最终无奈地摇摇头。
叶清宇“我杀不了它…”
叶清宇“因为,当我见到那妖物时,它竟长得同翩然一般无二。”
叶清宇满脸怅然,颇为无奈地扭头看向二人。
明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翩然,可他还是无法对着与翩然长着一般无二的面孔下手,他实在做不到。
闻灯“它和翩然长得一模一样?”
澹台烬和闻灯相视一眼,顿时都怔住。
叶清宇苦笑着摇摇头,他取来一叠画像,铺在石桌上。
只见画纸上有时是少女的模样,有时是满脸络腮的壮汉,更有甚者是三头六臂的模样,看得澹台烬不禁皱眉。
叶清宇“这些画,都是活下来的百姓回忆中妖怪的模样。”
叶清宇低眸望着这些各种各样的画,神色严肃。
叶清宇“但奇怪的是,这妖物每次出现都长得与之前全然不同。”
叶清宇“若是说共通之处,它是一个夜行的妖物,或许并无常形,而且遭遇之人皆会变得痴痴傻傻。”
沧九旻“听闻这妖孽现身,是始于半月前,妖魔突然作祟,一定有些缘由。”
沧九旻“当时,景京可有什么异常之事?”
叶清宇“异常之事?”
叶清宇的眉头微皱,他细细地思忖片刻。
叶清宇“二十多日前,宫中的藏书阁内忽然有闹一阵妖怪,吓坏宫人们。”
叶清宇“可却只是一个孱弱的小妖,然后就被术士给收了。”
叶清宇“怎么,这与此事有何关联吗?”
澹台烬摇摇头,毫无头绪。
沧九旻“暂且不知。”
二人从宫中离开时,已然接近三更。
天边云层很低,月光朦胧,二人并肩走着,闻灯的脑海中却不由地浮现出叶清宇满脸怅然的表情。
闻灯想到叶清宇孤独地立在湖心亭中的背影,喃喃自语。
闻灯“叶清宇,他恐怕此生都无法对翩然的死释怀。”
沧九旻“至爱之人,如何割舍。”
澹台烬侧过头,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闻灯。
沧九旻“叶清宇最是重情重义之人,翩然将妖心给了他,愿他活着。”
沧九旻“可对他而言,每多活一日,便更无法放手,不愿遗忘。”
闻灯“……”
闻灯眼神复杂地看着澹台烬,心里寻思着该如何答话。
然而,澹台烬似乎是看出少女神色的不自然,微微一笑,主动转移了两人的话题。
沧九旻“可是为什么这个妖怪,在不同人眼中,长相不一呢?”
澹台烬一脸疑惑,却是毫无头绪。
沧九旻“甚至,它还会长得像翩然。”
闻灯若有所思,抬步离开。
闻灯“呆在这里想破脑袋也没用。”
闻灯“这妖怪如此狡猾,看来只有设局引它上钩。”
看着少女转身离开,澹台烬连忙紧步跟上。
沧九旻“好,我和你一起去。”
闻灯“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闻灯“既然护心鳞的下落已有,我们便各找各的吧。”
澹台烬上前堵住前路,一脸正色。
沧九旻“我身为逍遥宗弟子,铲除妖物也是我应做之事。”
沧九旻“叶清宇为景国做了太多,我也该替他分忧。”
闻灯“是啊,他将国家治理的很好,让景国安享五百年太平盛世。”
闻灯“只可惜有的人荒度年月,白白把自己修炼成一张狗皮膏药。”
沧九旻“……”
闻灯“若你非要去,不如这样。”
闻灯“以我为饵,你在外围探查警戒,我们配合行事,如何?”
澹台烬挑眉看着面前的少女,一脸的不赞同。
沧九旻“我们尚且不知这妖物的底细,若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看着他担忧的眼神,闻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闻灯倒是认真地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纸,自己留一张,把另外一张递给澹台烬。
闻灯“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我们就用这张符来传递消息。”
沧九旻“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妥…”
闻灯“我们打个赌吧,就看谁先抓到这妖怪。”
闻灯“若是我先抓到,以后你便不许再跟着我。”
还不等澹台烬有所回答,闻灯就已然转过身走去。
望着少女的背影,澹台烬只得无奈地应下。
沧九旻“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闻灯“你也是。”
闻灯背对着澹台烬挥挥手,随即快步离开皇宫。
今晚寂静无星,闻灯低下头,看向手掌心的这一张符纸,脑海中回想着少年止不住啰啰嗦嗦的模样,噗嗤地一声笑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澹台烬怎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