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肃穆的宫城之中,宫城内静悄悄。
二人一路避开守门卫,悄悄潜入进宫内,忽然一队巡逻侍卫出现,澹台烬和闻灯连忙猫着腰躲进隐匿的角落中。
他们的距离靠得很近,一股清香钻进澹台烬的鼻中。
闻灯“澹台陛下。”
闻灯“怎么堂堂前国君,回自己家却像是做贼一样。”
看着澹台烬偷偷摸摸的模样,闻灯忍不住调侃他。
看着她眉眼含笑望着自己,他锐利的眼眸透着股无奈。
沧九旻“人事有代谢,我做景王的事早就是老黄历了。”
前面不远处便就是景王的寝宫,澹台烬却忽然停下。
闻灯“怎么如今到了家门口,反倒不敢进去了?”
闻灯“难不成,景王怕了?”
沧九旻“确实是怕了。”
澹台烬自嘲一笑,心底是说不尽的怅然。
沧九旻“我生于斯长于斯,在盛国为质的那些年,一心想着如何回来复仇。”
沧九旻“等终于坐上王位,我却将这里的一切都抛下,五百年来不闻不问,甚至不知这宝座上坐的是谁。”
闻灯“……”
闻灯一愣,不由也沉默下来。
沧九旻“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沧九旻“兰安姑姑曾经教过我许多遍,直到今日我才能体会到,所谓的近乡情更怯是何等滋味。”
提到荆兰安三字,澹台烬的眼神一黯。
属于荆兰安的回忆虽然是五味陈杂,然而他最初的印象,却还是婴孩之时她以手指喂进自己口中的鲜血。
闻灯打算出言安慰,却见的澹台烬神色已恢复正常。
沧九旻“我们走吧。”
闻灯点点头,抬脚跟上澹台烬的脚步。
一扇窗扉微启,竹叶携凉风入室,室内的装饰古朴无华,倒不像是景国的寝殿,颇有君子之风。
层层帘幕之后,带着金色面具的景王正襟危坐。
只见案几之上,已堆起高高的几摞奏折,景王却仍旧不知疲倦地翻阅着,惊鹿之水细流不止,澹台烬和闻灯二人躲在竹林隐蔽之处,打量着这般景象。
忽然,但见鹅卵石的小路上有一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来,闻灯拉住澹台烬向后面的山石避了避。
只见侍卫急匆匆地跑入君王的室内,跪地禀报。
侍卫“禀报陛下!”
侍卫“昨夜京中又有两名百姓遇害,已经失去神志。”
叶清宇“……”
叶清宇“孤请来的术士呢?”
景王沉默地听着,隔着面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只见金色面具之下,露出一双格外熟悉的眼眸,正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叶清宇,如今已然变得沉稳许多。
侍卫不安地抬头望景王一眼,斗着胆子继续报下去。
侍卫“这遇害的两人之中,其中一人便是那术士…”
叶清宇闻言,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叶清宇“再去多加派些人手。”
叶清宇“发布悬赏令招募能人志士,务必要尽快将其捉拿。”
侍卫“收到!”
侍卫躬身欲退,却再次被景王叫住。
叶清宇“记住,一定要留活口。”
侍卫“是。”
侍卫匆匆离去,闻灯和澹台烬从竹林幽蔽处现身。
遥遥望去,就见景王继续低下头处理着奏折,他就好似感觉不到疲惫一般,回想着他和侍卫的对话,闻灯听得奇怪。
闻灯“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闻灯“我像在哪里听过,但我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
沧九旻“耳熟?”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眸里露出疑惑之色。
闻灯忽然想到些什么,接着神色黯淡几分,看向澹台烬的眼神中竟不由带着几分幽怨,一脸酸溜溜。
闻灯“早就听闻,澹台氏的君王代代都不以真面目示人。 ”
闻灯“不知这是你的哪位后人,竟有如此的雅趣?”
澹台烬扭头瞧了闻灯一眼,一脸正色。
沧九旻“在你走之后,我不日便跟着廿白羽去了幽冥川,又怎会留下后人?”
闻灯“当年澹台王脉只余你一个。”
闻灯“若非是你的后人,那坐在这里的又会是谁呢? ”
沧九旻“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他要留那妖怪活口。”
澹台烬的眉头微微拧起,看向寝殿。
寝殿中,只见景王批完剩余的奏折,将毛笔搁下,他扭头望向窗外,几不可闻般叹息一声。
景王忽然起身离开寝殿,二人对视一眼,悄然跟上他。
一泓池水澄澈如玉,和煦的微风拂面而过。
景王负手站在湖心的小亭里,四周的侍卫守卫森严。
叶清宇“回宫吧。”
当景王转过身,却发现身边的侍卫都已经倒下。
微风吹起纱幕,忽然传来破风之声,下一秒,却见一把利剑架在景王的脖颈上,剑指咽喉。
只见澹台烬持剑从景王身后走出,周身寒意逼人。
沧九旻“阁下究竟是何人?”
沧九旻“为何要冒充澹台氏之后?”
景王怔怔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澹台烬,一言不发。
澹台烬看着景王裸露在金色面具之外的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一时间却又记不起来。
景王缓缓抬起手,澹台烬立刻将剑逼近一分。
只见景王扬起手,却摘下面上的金色面具。
面具背后正是叶清宇清隽的面庞,他容貌未衰,眸光却如深潭之水,幽深不可窥探。
澹台烬讶然,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南枝剑缓缓垂下。
沧九旻“叶清宇,是你。”
叶清宇一笑,恍若隔世。
叶清宇“五百年未见,别来无恙。”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闻灯缓缓地走出来。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匆匆赶来救驾的侍卫们包围住湖心亭,叶清宇连忙背对着众人,挥手让他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