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渊-断崖前方
一条十余丈长的断崖通向归墟,走到尽头,就可以俯视黑色的深渊。
两名魔修手持长矛,守在断崖前方。廿白羽低着头,端着一只木盘走近,木盘中放着饭菜。
他正要通过,被一名魔修持矛拦住。
魔修A:嗯?
廿白羽惊灭大人吩咐过我,让我每日给沧九旻送饭
魔修A:他挂在宓轻的网上,不着天不着地的,你送饭他吃得到吗?
廿白羽可是惊灭大人吩咐了--
魔修B:行了行了,你过来。(瞥魔修A)你跟他废话什么,你不知道这小子脑子不会转弯吗?
廿白羽端着木盘走过去,魔修B将他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魔修B:过去吧。
廿白羽点点头,穿过二人中间,走上断崖。两名魔修在身后懒散谈笑,廿白羽走了十几步,猛然从托盘下摸出一把弯月似的薄刃,转身射去。那弯刀飞旋,滑过了魔修A的脖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又飞了回来。魔修B大惊,举起长矛正要大叫,廿白羽已跃至近前,飞起一脚踹中了他的咽喉。
魔修B喊不出声,表情狰狞冲向廿白羽,与他在狭窄的道路上搏命,两侧都是深不见底的断崖。廿白羽与他擦身而过,反手用刀刃勾向魔修的脖子,几乎就要得手。
忽然,一簇白色的蛛丝如电射来。廿白羽一惊,拉住魔修挡在自己身前,矮身躲避。瞬间,魔修被那蔟蛛丝绕住脖子,割去了脑袋。蛛丝悄无声息收回到黑暗中。失去了头颅的魔修闷声倒地。廿白羽脸上滴下冷汗,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抬头看去。
黑暗中,一个女子悄无声息走来,她一身雪白轻纱、黑发及地,周身在黑暗中发出粼粼的微光。
下一瞬,又一缕蛛丝射来,廿白羽飞快躲闪,仍然被缠住,抛向了断崖。
荒渊-断崖上
廿白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险些滚落断崖,他挣扎站起,身上已被蛛丝勒出一道道血痕。
蜘蛛收回染血的蛛丝,轻笑了一声,开口是缥缈的嗓音。
宓轻:好新鲜的血气,久没尝过了。
它将蛛丝绕在指尖,嗅了嗅,细细品味。
宓轻:嗯,味道还真是有些特别。忠诚,天真,鲁莽……还有愧疚的苦味。
廿白羽惊讶。
宓轻微微笑着走向他。
宓轻:所以你来我这里,是为了忠诚,还是为了愧疚?
廿白羽不说话。
宓轻:到别人家中做客,哪有装哑巴的。
廿白羽想了想,老实地回答。
廿白羽我来救我的主上
宓轻噗嗤笑了。
宓轻:真有意思,做了你的主上,就能哄得你舍命来救?你们人类啊,心思真是千奇百怪。
廿白羽(黯然)是我害主上身处险境,他拿我当做朋友,我却骗了他
宓轻皱眉,掩住了鼻子。
宓轻:好重的酸苦味,愧疚的味道最是难吃,你还是滚吧。
廿白羽握紧弯刀。
廿白羽不,今日哪怕我死,也一定要带走他
宓轻不耐烦。
宓轻:那就叫你如愿。
无数蛛丝射向廿白羽。廿白羽将弯刀甩向它,蜘蛛优雅地轻轻偏开头躲过,廿白羽咬牙,未等弯刀飞回,一晃眼,蜘蛛已消失不见。
廿白羽冷汗涔涔,接住了弯刀,他转身望去,只见黑暗中悬着细细的一根丝,宓轻趺坐其上,用尖尖的手指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廿白羽拼命用刀招架蛛丝,左支右绌。他一咬牙,用尽全力,将弯刀掷向蜘蛛,自己却空门大开,瞬间被七八条蛛丝穿体而过,蜘蛛不屑地仰身避开,动了动手指,廿白羽被蛛丝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廿白羽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蜘蛛轻盈地落地,款款走向廿白羽,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宓轻:开心一点,我喜欢甜味的血。
廿白羽浑身绷紧,蜘蛛俯身,露出了口中的尖牙,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
蜘蛛忽然愣了愣,疑惑地想起了什么。
宓轻:嗯?你那柄弯刀呢?
忽然,蜘蛛浑身僵住,她惊叫一声,烟雾般的灰色灵源源不断从身上抽离。
蜘蛛面露怒色,转身看去,澹台烬落地,薄薄的弯刀如雪亮新月,他手握弯刀向她走来。
【回忆】廿白羽抛出的弯刀掠过宓轻,飞向澹台烬。澹台烬手脚被捆住,在刀刃擦过的一瞬间,偏头用嘴咬住了刀背。然后叼着刀划开了蛛丝。
蜘蛛的妖力被源源不断吸向澹台烬,它不由瘫软在地,乌发披散。
宓轻:你们人类……真是狡诈。
澹台烬神色平静。
澹台烬放了他吧,千年修行不易,我也放了你
宓轻表情狰狞起来。
宓轻:放过我?
她猛然张口,吐出一条黑丝,刺穿了澹台烬的肩膀。澹台烬没有躲避,一滴血顺着蛛丝滑落。
廿白羽主上!
血的味道瞬间传入了蜘蛛的味蕾,血中的味道充满了它的感官。
灾难,病痛,贫穷,寒冷,饥饿,污秽,战争,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让宓轻的意识一瞬间一片空白。
一滴眼泪从蜘蛛的眼中流出。
等她回过神来,澹台烬的刀刃已架上了她的脖颈。
宓轻抬手将泪滴抹去。
宓轻:(喃喃)太难吃了……
她抬头望向澹台烬。
宓轻:你是魔神吗。
澹台烬姒婴把我交给你时候,没告诉你么
宓轻:我讨厌那个女妖的气味,所以没有露面。
她动了动手指,固定着廿白羽的蛛丝撤去,廿白羽闷哼一声,摇摇晃晃站起,立刻跑到澹台烬身后。
澹台烬作势要收回刀,廿白羽着急地抓住他的胳膊。
廿白羽主上,小心
澹台烬置若罔闻,收刀交给廿白羽,径直走向外面。廿白羽连忙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宓轻坐在原地,回头看向澹台烬
宓轻:你的血滴里,藏着一点阳光的味道,只有一丁点,不过我还是尝到了。那是什么。
【回忆】天池的波光映着初暖暖在风中飘扬的裙角,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让她的脸庞边缘闪闪发光。
澹台烬脚步顿了顿,没有回答,带着廿白羽消失在黑暗中。
荒渊-道路
廿白羽小心地观察着周围,带着澹台烬在荒渊中穿行。他神色黯然,同澹台烬小声说话。
廿白羽主上,对不起
澹台烬他们终于要杀我了?
廿白羽一愣,低下了头。
廿白羽嗯。我不该相信惊灭和姒婴的话,自以为是地为你好……
澹台烬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先离开这里再说
廿白羽神色更加低落,点点头,不说话了。
澹台烬你背着姒婴惊灭将我救走,他们一定会知晓,你准备怎么办
廿白羽大不了被杀了而已
澹台烬那夷月族人呢
廿白羽沉默,握紧了拳。
廿白羽主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杀了你,还什么也不做
澹台烬为了我一个,连累整个夷月族的性命。这就是你打的算盘?
廿白羽等送你离开,我再回去想办法。即便救不了他们,我也要和族人们死在一起
廿白羽表情坚定。澹台烬眉头紧锁,无奈地摇了摇头。
澹台烬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廿白羽一愣,惊喜地看着澹台烬。
廿白羽多谢主上
澹台烬看向远处。
澹台烬他们……也是我的族人
廿白羽抬头望向前方,辨认着方向,有些激动地加快了步伐。
廿白羽就快到出口了!
淡淡的天光透过盘旋曲折的洞口照射进来。
归墟-断崖
惊灭走近深渊,便见两个魔修的尸体倒在地上。远远望去,巨网中心坐着的,赫然是宓轻。
惊灭大怒。
惊灭叫你看着的人呢?
宓轻厌恶地掩了掩鼻子,好像被惊灭的臭气熏到了。
宓轻:跑了。
惊灭他绑在你的网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会跑掉?!
宓轻翻了个白眼。
宓轻:跑都跑了,我怎么知道。我困了,不要在我这里嚷嚷。
宓轻起身,拖着裙摆消失在黑暗中。惊灭气急败坏,转身追去。
荒渊入口
廿白羽先爬了出来,他刚刚伸手将澹台烬拉出来,就听到远远传来若有若无的骨笛声,伴随着妖魔快速飞行的呼啸声。
廿白羽不好,被发现了。快!
澹台烬一言不发,他们已经站在荒渊入口的边缘,举目四望,尽是无可藏匿的荒野。下一瞬,骨笛声似乎在耳边响起,一群黑气冲出荒渊,呼啸着冲向二人。
澹台烬妖魔太多了,以你我之力,恐怕没办法脱身了
廿白羽咬紧牙关。
廿白羽不行,主上,我一定要救你走
廿白羽挡在澹台烬面前,拔出夷月弯刀又斩杀了几股黑气。
笛声越来越近,漫天妖魔再次汇聚起来。廿白羽满头是汗,紧张地回头去看澹台烬。
廿白羽主上--
话音未落,只见澹台烬脸色一寒,全力击出一掌,打向他的胸口。廿白羽愕然看着澹台烬,喷出一口血,被击飞出去,跌落山崖,消失在茫茫雾霭中。
与此同时,惊灭手握骨笛,呼啸着飞出了荒渊,在不远处落下,恰好目睹了澹台烬将廿白羽击落山崖。惊灭纳闷,继而冷笑。
惊灭这是做什么,还没跑掉就卸磨杀驴?
澹台烬冷冷看着他。
澹台烬背叛我的人,我不会留他活着。何况被我吓一吓就愿意带路,这般贪生怕死,真是废物
惊灭我就说这小子怎么突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背叛我。(往山崖下瞥了瞥)啧,你可是毁了我一条乖狗
澹台烬那可真是对不住了
惊灭狐疑地打量澹台烬
惊灭你身受重伤,究竟是怎么跑出来的?
澹台烬冷笑。
澹台烬整个魔域,都是我的居处,所有妖魔,尽是我的臣民,你们想用这些困住我,是不是太可笑了
惊灭斜眼看向澹台烬。
惊灭本来看在尊上的面子上,我说不定能叫你死得痛快些,现在么,只要保你个囫囵的肉身,能给尊上用就行……
惊灭细小的眼珠望向空中,漫天黑气盘旋怪叫。澹台烬只觉已到了生死关头,暗暗咬紧牙关。惊灭轻描淡写地抬起一只手,打了个口哨。
惊灭去吧,吸干他
妖魔们汇成一股黑色洪流,向澹台烬冲来。
澹台烬伸出一只手,淡淡的魔气从指尖蔓延向空中。惊灭挑眉望着,冷笑了一声,并不在意,下一瞬却瞪大了眼睛。
只见澹台烬的魔气散向空中,冲在前面率先被沾染的妖魔立刻被魔气裹住,难以挣脱。
澹台烬纯然的魔气犹如无尽深渊,将它们吞噬其中。
妖魔们的尖叫声响起,难以抵抗地被吸入澹台烬体内,仿佛陷入漩涡被深渊吞没。时隔多年再次吞噬妖魔,让澹台烬周身魔气暴涨。
惊灭面露惊愕凶狠,手持骨笛向澹台烬冲去,澹台烬以魔气控制数股妖魔,迫使它们冲上前,替自己抵挡住惊灭的进攻。
惊灭气急败坏。
惊灭沧九旻,真不该留着你--
身后忽有女声响起。
姒婴不错,这才像他的样子
澹台烬一惊转身,只见姒婴猛然挥袖,红伞当胸袭来,澹台烬猝不及防,被打落回荒渊中。
姒婴神色感慨怅然,望着澹台烬跌落。
姒婴可惜,终究只是徒有形似
惊灭不满地看着姒婴。
惊灭怎么不一招杀了他?
姒婴轻蔑地瞥了一眼惊灭。
姒婴邪骨还没到手,你急什么?
惊灭噎住,只得自生闷气。姒婴拍拍袖子。
姒婴走吧,把那家伙捡回去
惊灭跟随姒婴返回荒渊,将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荒渊-角落
伴随着一股碎石沙砾,澹台烬重新跌落荒渊底。他立刻挣扎着试图爬起,却发现腿骨似乎折断了,叫他寸步难行。
姒婴惊灭从天而降,开始悠然寻找他的踪迹。
惊灭快点自己爬出来求饶。别叫我多费力气,到时我非要把你骨头全都折断
二人分头寻觅,姒婴向着澹台烬所在的方向悠然走来。
澹台烬满头是汗,身上鲜血混杂着灰尘,只得强行拖着重伤的身体,缓缓向着岩石背后躲去。
姒婴越走越近,就快要看到岩石后的澹台烬,二人仅剩一丈之隔,澹台烬已避无可避。
忽然,一阵破空风声传来,仿佛一道闷雷砸落地底,扬起铺天盖地的尘土。
惊灭什么东西?
惊灭向着烟尘中走去。姒婴一惊。
姒婴小心!
下一瞬,谛冕自烟尘中现身,他的手死死掐住了惊灭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手上爬满了黑色魔纹,一直葛延向衣袖内,仿佛岩浆灼烧着他的皮肤。
姒婴谛冕!?
躲在岩石后的澹台烬一惊。
澹台烬(0.S):他怎么会在这里
谛冕双目空洞,表情呆滞,时不时仿佛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他露出一个僵硬抽动的笑容。
谛冕力……量……给我……
姒婴(喃喃)是尊上的声音……
惊灭惨叫起来,他整个人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连元神都被抽离体外。
谛冕贪婪地吞吃着惊灭的生命,脸上魔纹闪烁。
惊灭救我!
姒婴大惊,立刻飞身而去,以利爪袭向谛冕,谛冕眼珠直直转向她,轻轻一抬手,将姒婴击落在地。
姒婴吐血,震惊地看着惊灭已经奄奄一息。
惊灭是邪骨,邪骨在吞噬我……
姒婴我们一起撕开他的胸口,夺回邪骨!
惊灭已经说不出话,艰难地召出骨笛,尖啸一声冲向谛冕。同时,姒婴也召出红企冲向谛冕,红金和骨笛映照在谛冕呆滞的瞳孔中,谛冕一挥手,红伞和骨笛被打成了齑粉。姒婴见状又惊又痛。
惊灭用尽最后的力量,化出魔气屏障,将姒婴推远。
惊灭姒婴,快走!快走!
只听咔哒一声,惊灭的脖子像是被谛冕掐断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姒婴不--
姒婴扑上前,长爪袭向谛冕咽喉。
谛冕表情抽动,松开已经被抽干死去的惊灭。
谛冕需要……很多力量……
惊灭的紫色魔气在谛冕身上涌动。谛冕的表情渐渐变得冰冷,开口时的声音与另一个声音重叠。
谛冕姒婴……
姒婴僵住,那声音与口气让她无比熟悉,正是初代魔神的声音。
姒婴尊上……
澹台烬震惊无比,那熟悉的声音从记忆中浮现。
澹台烬(0.S):是魔神的声音……谛冕已被邪骨控制了神智……
这个猜测让澹台烬的心仿佛沉入了冰水。
谛冕面无表情地走向姒婴,眼神空洞而冰冷,开口时,魔神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几乎压过了谛冕的本声。
谛冕不够……还远远不够……
姒婴惊惶地看着他,并没有抵抗或者逃跑,只是徒劳地后退着。谛冕迅如闪电地伸出手,扼住了姒婴的脖子。姒婴眼神惊恐,无力地挣扎。
姒婴不……
谛冕姒婴……你不愿……奉献给我吗……
姒婴的指甲抓着谛冕的手臂,忽然她感受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姒婴的感知透过谛冕的身体进入他的胸膛,那里面漂浮躁动着的,正是邪骨。
姒婴尊上……姒婴的一切……都是你给予的……
姒婴的眼前渐渐模糊。初代魔神披着长长黑袍的背影在眼前缓缓浮现。
姒婴脱力地缓缓跪下,被扼住脖子,仿佛献祭的姿态。
姒婴只要尊上可以……苏醒……姒婴的一切……都可以奉献给尊上……
一滴眼泪从姒婴的脸上滑落,她露出一个濒死的恍惚笑容。
【回忆】
模糊的画面,魔域之中,黑袍魔神渐行渐远,一个红衣小女孩开心地追逐上前。
童年姒婴:尊上,等等我!
【回忆结束】
姒婴的手从谛冕手臂上滑落,彻底失去了气息。
绣坊,妺女看向窗台上的花环,发觉花环已经散开毁坏,妺女心有所感,上前查看,猛然心悸了一下。
妺女姒婴……
接连吞吃的巨大力量形成了一股澎湃的魔气,包裹住了谛冕,在他周身涌动。魔神的巨大虚影隐约浮现。
谛冕露出的皮肤上,灼烧更加剧烈,谛冕表情痛苦,似在挣扎抵抗,又似在享受力量。
许久,巨大的魔气团平复下来,被谛冕彻底吸收,谛冕露出一个呆滞而餍足的表情,向着荒渊深处飞去。只剩姒婴惊灭的尸体躺在原地。
岩石后,澹台烬周身已被汗水湿透,他只觉变身寒彻,心急如焚。
澹台烬邪骨积蓄的力量越来越多了,必须要尽快传信给仙门
澹台烬悲哀地看了一眼姒婴的尸体,不顾折断的腿,奋力向着荒渊外爬去,在身后留下一道狼狈的血迹。
荒渊入口
一只满是尘土血迹的手缓缓伸了出来,努力抠住了岩石。
澹台烬牙关紧咬,用最后的力气爬出了荒渊。他瘫倒在荒渊入口处,不住喘气。
澹台烬澹台烬,你必须快些,再快些……
澹台烬挣扎着翻过身,虚弱地望向山脚下远处的旷野。
忽然,澹台烬心中灵光一闪,他奋力向着山下爬去。
荒渊附近-荒野
岑浩然带领仙门各派浩浩荡荡来到荒渊附近。岑浩然停步。
兄贵阁阁主:再往前就可以进入妖魔的地界了,岑掌门,怎么不走了?
岑浩然镇定捻须。
岑浩然荒渊中妖魔无数,又占据地利,若率各派弟子贸然进入荒渊,恐怕免不了伤亡惨重
流徵:可邪骨已失,再拖下去,沧九旻只会离变成魔神越来越近。若他已吞吃了邪骨,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各派聚集处一片嘈杂争论。
岑浩然你怎知他还没有吞掉邪骨呢?
流徵拧起一双柳眉。
流徽:若按岑掌门这么说,我们千里迢迢赶来这里,什么都不必做了。反正魔神已生,无论如何争取都没有意义。
岑浩然我可没这么说。我看流徵岛主如此着急,不如就由你们蓬莱岛先行进入,探查荒渊,我愿意代仙门各派多谢你
流徵:你!
场面正坚持,忽听御剑破风声传来,公冶寂无带领衡阳宗弟子和逍遥宗的弟子落地走来。岑浩然冷笑。
岑浩然你们衡阳宗的不好好待在长泽山思过,跟来想做什么?
公冶寂无眉头紧锁,面色铁青。
公冶寂无我愿率衡阳宗弟子,先行进入荒渊,为各派探查邪骨踪迹
议论声响起。
岑浩然捻须思索,笑了笑。
岑浩然公冶掌门想要将功折罪的急切之心,老夫已体会到了。你们衡阳宗犯下的错无可挽回,但仙者毕竟该以宽宏待人,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我不能不给你们
公冶寂无咬牙行礼。
公冶寂无多谢岑掌门。(看向身后的弟子们)走
流徵忧心忡忡。
流徵:有什么消息立刻先传给我们,你们人少,千万不要硬拼。
姚薇:多谢流徵掌门。
公冶寂无一行正欲离开,忽然,金铃声在空气中响起。各派俱是一惊。
流徵:等等,是荒渊附近的警戒金铃!有魔气触发了警戒!
姚薇立刻向着空中念诀,一幅画面凭空显出。旷野中,金线警戒现形,无数金铃同时作响,一个黑色的人影魔气四溢,伫立在无数交织的金线中。
虽离得远,众人仍然立刻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公冶寂无(咬牙)澹台烬……
岑浩然眼中一亮,瞬间周身灵力荡起,双手捏诀。
岑浩然(咬牙切齿)总算找到你了
岑浩然环视各派。
岑浩然魔胎已现身,邪骨应当还未与他融合,各位,速与我开阵!
荒渊附近-警戒线
澹台烬已摇摇晃晃,快要无法支撑身体。
澹台烬(0.S):快一点发现警报……快来人………
澹台烬艰难地输出魔气,去碰触警戒,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铃声。
忽然,几道光芒从天而降,澹台烬顿时心头一松,虚弱地垂下头去。
澹台烬太好了
下一瞬,光芒在空中化作降魔杵之形,分为六道,猛然落在他周围,六道光柱之间连接起金色电光,将澹台烬笼罩其中。
澹台烬愕然,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澹台烬降魔之阵……
澹台烬以手支撑着地面,艰难地举目四顾,周围一片空茫,只有阵法,不见仙者。
澹台烬他们在哪里,为何无人前来……
降魔之阵再次发生变化,牢笼般的电光在澹台烬头顶汇聚成一团刺目嘶鸣的金光,击中了他的胸口。
澹台烬难以自抑地发出惨叫。
荒渊附近
各派掌门围成一个圆,向心而立。
圆中央,悬浮着一个沙盘。沙盘中显示的正是荒渊附近的地形,一个微缩的降魔之阵正在沙盘中心闪烁。众掌门正全力向着沙盘中的阵法注入灵力。
公冶寂无与衡阳宗、逍遥宗的弟子被瞥在一旁,看着面前悬浮的画面,澹台烬被困在阵法中央,显得痛苦无比。
藏海面露不忍。
藏海:公冶师……公冶掌门,我愿带逍遥宗弟子前往生擒沧九旻。
公冶寂无攥紧拳头,咬牙不语。
藏海:公冶师兄!
岑浩然一面施法,一面嘲讽。
岑浩然果然,时至今日,你们还对这魔胎心怀怜悯。若不是你们对妖魔生了慈悲之心,四洲各派怎么会被逼到如今这个地步!
公冶寂无深吸一口气,走向各派掌门,也加入了施法的行列。藏海惊讶。
姚薇:公冶师兄!
公冶寂无表情坚定。
公冶寂无岑掌门说的对。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拿仙门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冒险
藏海:可是……
公冶寂无万一沧九旻得到邪骨,我们都不会是他的对手,绝不能近前。此时,他应当尚未吞吃邪骨,这是仙门唯一扭转乾坤的机会。这次若放走了他,他不会被我们捉到第二次了
藏林:所以,连一句辩白的机会也不肯给他,就要将他当场杀死么。
月扶崖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却幽幽注视着空中显示的景象,面无表情。
月扶崖(岳涯)藏林师兄没听过本性难移么。魔胎生来嗜血好杀,凭你我想感化他,根本是个笑话
公冶寂无看向藏林,口气不容置疑。
公冶寂无这是降魔之阵。沧九旻若不动魔气,就不会受伤。这情景清清楚楚,他周身尽是魔气,已然走上歧途。扶崖说得对,仙门不能再对他心慈手软。否则,下一个殉道的,不知会是哪门哪派的同道
藏林沉默不语。
公冶寂无眼神复杂地盯着沙盘。死去的衢玄子、重伤昏迷的初暖暖的样子在眼前一一闪过。
公冶寂无周身灵力更加汹涌。
荒渊附近-警戒线
金光罩顶,澹台烬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他奄奄一息被光芒笼罩,口中流出鲜血。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澹台烬快去……阻止……谛冕……
澹台烬神智开始溃散,忽然,降魔之阵被一劈为二,破碎无形。澹台烬偏头咳出一口血,陷入了昏迷,他的身影随即消失在旷野中。
只余金铃在风中摇荡作响。
荒渊附近
画面中,沧九旻的身影忽然消失。众人一惊。
岑浩然被他逃了?
公冶寂无(咬牙切齿)他跑不掉。随我去搜
众人向着荒渊入口靠近。
山洞中
澹台烬艰难地睁开眼睛,从被鲜血染红的视线中辨认眼前忙碌的身影,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认出那人。
澹台烬师父……
兆悠头也不回,他眉头紧锁,咬开酒葫芦,将酒浇在澹台烬腿上的伤口上。澹台烬闷哼一声,一阵眩晕。
兆悠九旻,忍着些。我给你治治伤
澹台烬忍痛点点头。
兆悠低声念诀,灵力从他指尖不断流向澹台烬骨折的腿部,澹台烬终于能轻轻舒出一口气。
澹台烬师父……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回
兆悠傻孩子,你是我徒儿,我怎么能不救你呢
澹台烬忍不住眼中酸涩。
澹台烬邪骨现世了……暖暖呢?她怎么样?
兆悠暖暖受了重伤,放心,已没有性命之忧
澹台烬跌回地上,缓缓喘气。
澹台烬师父,他们以为我盗走了邪骨吗
兆悠是啊
澹台烬你还信我……
兆悠莫说傻话。这世上任谁觊觎邪骨,都不会是你
澹台烬是谛冕……邪骨在他那里……·
兆悠我知道,我正是追踪他而来。必须尽快夺回邪骨,否则--
澹台烬可是,邪骨已经被谛冕吞噬了。他方才吸干了姒婴惊灭,在为邪骨积蓄力量……
兆悠大惊失色,懊恨不已。
兆悠他竟如此贪婪急切,一身重伤也要冒险吞下邪骨
澹台烬他承受不住那力量,已被邪骨控制了,如同傀儡一般……
兆悠面色凝重。
兆悠那说明邪骨无法与他彻底融合,若要阻止,或许尚可一试,再晚一时半刻。恐怕就无法挽回了
澹台烬不行!师父,谛冕修为本就高深,如今又有邪骨在身,得到了姒婴惊灭的全部力量,你不能一个人去
兆悠安抚地拍了拍他。
兆悠你说得对,可是,谛冕如此可怖,荒渊又凶险万分,仙门各派的年轻弟子更不可贸然入内,白白丢了性命。这一遭,还是老头我替他们走一趟吧
澹台烬摇头,竭力伸手抓住兆悠的衣袖。
澹台烬师父……我与你一起……
澹台烬眼前一阵阵发黑。兆悠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
兆悠老衢已殒身殉道了,你与暖暖都九死一生,我这个做掌门、做师父的。怎么能再叫你们这些小辈儿去拼命呢。九旻,好好活着
一股灵力注入澹台烬的额头,澹台烬虚弱地挣扎了记下,渐渐闭上了眼睛。
澹台烬师父……
澹台烬昏睡过去,兆悠真人轻轻扯开澹台烬牵着自己衣袖的手,转身快步离去。
荒渊-魔宫外
谛冕在魔宫外落地,他四肢僵硬,牵线木偶般向着魔宫中走去。
黑色的魔气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涌动,向着周围散播。
荒渊
魔气飘荡。
荒原各处,原本正各自行动的妖魔都感受到了邪骨的气息,停住了动作。
魔气钻入他们眉心,妖魔们纷纷跪倒在地,力量从身上抽离。
整个荒渊的妖魔之力都被抽取,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流向魔宫入口。
荒渊-魔宫外
谛冕一步步走入魔宫大殿,他呆滞地仰头望去。
万千妖魔的力量汇聚而来,从他头顶灌入。
胸膛之中,邪骨熊熊燃烧起黑色火焰。
谛冕的脸上浮起黑色的经络,表情痛苦,似乎无法承受这么多力量,忍不住跪倒在地。
整个荒渊的妖魔之力仍然源源不断被吸来。谛冕痛苦嚎叫。
谛冕起来,去为我开启它
谛冕呆滞地摇摇晃晃站起。
谛冕是
他仿佛自问自答,被邪骨的命令控制着行动。谛冕一步步走入了魔宫大门。
荒渊-角落
妺女惊慌四顾,看向地上凌乱的痕迹,突然,她注意到地上的一缕白发,顺着痕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姒婴躺在那里,已经没了气息。
妺女僵住,她一步步走过去,跪在姒婴尸体旁,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半晌落下眼泪,替她合上眼睛。
妺女妹妹……是谁杀了你……
妺女施法探查。
一些画面凌乱地在眼前闪现,姒婴被谛冕扼住脖子,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妺女面无表情缓缓起身,抬头看向魔宫,魔气正向那里汇聚。
妺女看了一眼姒婴。
妺女姒婴,等我
妺女向魔宫走去。
荒渊-魔宫
魔气跟随着谛冕,注入其中,仿佛他是漩涡的中心。
谛冕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的高台,一面走,一面结印。复杂的阵法魔纹在他脚下蔓延。
他站定在高台上,一团盘旋翻滚的黑色阵法缓缓升起。
谛冕继续,它就要到来了
谛冕的额头开始伸出汗水,表情渐渐苍白痛苦。
谛冕是……
身后忽然腾起黑气,谛冕僵硬地回头,便见一条黑绫迎面击来,如黑蛇绞住了他的脖子。
谛冕愕然,未及发问,妺女已飞身而来,操纵魔气,谛冕被重重摔在地上。黑练立刻变得尖锐如枪,直刺向谛冕胸膛。下一瞬,却被谛冕抓在手中。
谛冕你是何人
妺女一击不成,一言不发立即再次袭来。
妺女你该死!
妺女杀气凌厉,撞上谛冕周身汹涌的邪骨黑气,却如以卵击石,被谛冕击倒在地。
谛冕扼住妺女的脖子,空洞的眼神端详着她的脸。
谛冕我想起来了,你是姒婴的姐姐。(笑声嘶哑)你们为魔神而死,应当感到荣幸
妺女没什么……抵得过我们的命
谛冕微笑。
谛冕魔神面前,命皆如草芥
谛冕开始抽取妺女的力量,注入身后的阵法中。
荒渊
鸟瞰荒渊,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向魔宫,注入阵法中。
许多妖魔承受不住,原地化为飞灰。
同悲道在魔宫的穹顶上空渐渐显形。
荒渊-魔宫外
兆悠悄无声息落下,被源源不断吸来的魔气从他身边流过。
兆悠表情焦急,跟随着流淌汇聚的力量,进入魔宫。
荒渊-魔宫
兆悠警惕地接近魔宫大殿。越靠近,越冒汗。
兆悠(0.S):整个荒渊的妖魔之力都被汇聚起来了
兆悠转过一个巨大的石柱,看见了大殿中间的景象,魍之主正痛苦地嘶吼,他面前,一团阵法正放射出诡异的光芒,缓缓升空。兆悠震惊无比。
兆悠(0.S):同悲道竟已开启了!
兆悠定睛看去,谛冕身前,一个女子(妺女)正被他扼在手中,已经奄奄一息。
兆悠咬牙,立刻激发灵力。
巨大的金色结界图案在他脚下绽开,无数道金光拔地而起,汇聚成一支数丈长的金色重剑。
兆悠逍遥剑意!破!
金色巨剑发出耀眼光芒,轰然射向谛冕,谛冕被金光击中,猛然吐出一口黑血。妺女跌落在地。
谛冕迟钝地转头看向兆悠。
谛冕又是谁来送死……
金光再次在空中交织聚集,随着兆悠的脚步逼近同悲道,这次瞄准了悬浮在空中的同悲道阵法。
谛冕拦住他
谛冕飞身而起,以身体去阻挡灵力巨剑。
魔气与金光撞击在一起,整座大殿地动山摇。谛冕艰难地抵挡着金色巨剑,渐渐力不能支。
邪骨从谛冕体内渐渐浮起,升入空中,黑色的魔气仿佛毒汁向外蔓延。
兆悠一惊,欲冲上去,却被谛冕牢牢挡住。
邪骨缓缓升入同悲道阵法中心。同悲道猛然膨胀数十倍,化为黑色的庞然巨物充塞大殿,伸出无数黑气触须。
兆悠面露绝望。
这时,妺女支撑着爬起,她不甘心地看着谛冕,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谛冕瞥了她一眼,邪骨的黑色触须立刻向她袭来。兆悠一惊,以磅礴灵力倾力拦截扭转。
兆悠姑娘,快走!
妺女摇摇晃晃站起,跑向大门。
同悲道黑气立刻涌动着追击而去,与此同时,兆悠真人拦截在前,以金光巨剑与之对击,金光一寸寸推进。妺女消失在门外,兆悠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黑气渐渐流向与金色巨剑相接处。
兆悠真人咬牙使出全部力量,金色巨剑撞向谛冕的胸膛。谛冕重重跌落在地,吐出黑血,与此同时,同悲道的黑色触须沿着金光葛延流入了兆悠体内。
兆悠踉跄后退了几步,愕然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
经络中,隐约有黑气爬动。
荒渊隐蔽处
妺女眼中含泪,踉跄逃离,不住回头望着魔宫的方向,终于不支,昏倒在地。
荒渊附近
一声巨响,大地震动。
仙门众人远远望去,只见巨大的魔气阵法从荒渊入口中升起,向着高空升去。一时间天地变色。
天穹之上,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喷吐浊气,一块块吞噬着天空的光明。
森林中,群鸟惊飞。
街道上,百姓们惊恐地指指点点看着远处的异象。
叶清宇眉头紧锁,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同悲道。
衡阳宗大殿前,值守的弟子愕然望着天际。荒渊附近,众人惊叫议论。
藏海:那是什么东西?!
公冶寂无面色凝重。
公冶寂无……那是,同悲道。同悲道开启了
药王谷谷主跌坐在地。
药王谷谷主:全完了,完了……
岑浩然震惊地看着,转转眼珠。
岑浩然同悲道已开,赤霄宗弟子停止搜捕,速速随我返派,共筑防护结界,保存力量
岑浩然丢下各派,带着赤霄宗弟子立刻走了。各派面面相觑,一时无措。
公冶寂无转身看向仙门各派。
公冶寂无诸位,如今邪骨现世,同悲道开,四洲命运几无转圜,战亦死,不战亦死,可有人愿随我进入荒渊,拼死与魔神一战?
人群中传来许多应和声。
公冶寂无诸位,动身吧
山洞
澹台烬半昏半醒中听到了呼唤声。
兆悠九旻,九旻……
澹台烬拼命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的兆悠脸色苍白,唇角带着血迹。
澹台烬顿时清醒过来,挣扎坐起,扶住兆悠。
澹台烬师父!你怎么了?
兆悠显得虚弱憔悴,他的眼瞳中隐约闪动着赤红的颜色。
兆悠九旻,我有话要同你讲。我没有太多时间了,你要好好记住
荒渊旁
初暖暖匆忙落地,惊惧地望着天空中不住涌动的同悲道阵法。被黑暗吞噬的天空已经越来越大。
初暖暖那是……同悲道?
她举目四顾,旷野中已没有众仙门的影子。初暖暖焦急。
初暖暖难道他们已动身进入荒渊?
初暖暖咬牙,向着荒渊入口的方向追去。
荒渊附近
公冶寂无带领仙门各派向着荒渊进发。
公冶寂无时间紧迫,大家分头探路,一日发现沧九旻踪迹,立刻发信联系同袍支援
公冶寂无顿了顿,表情决然。
公冶寂无年轻的弟子,分头搜寻荒渊外的山岭,其余人,随我进入荒渊
各派在山道上散开,公冶寂无、姚薇、藏海等人向着荒渊入口走去,月扶崖等人走向山崖。
荒渊
初暖暖在荒渊中落地。
周围都是倒地的妖魔,被吸干了力量,初暖暖试了试鼻息,表情凝重,望向远处高耸的魔宫。
初暖暖澹台烬不知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可同悲道已开,必须先找到邪骨
荒渊附近-山崖下
月扶崖神色郁郁,在山间寻觅,同行的其他弟子们被她抛开了一段距离
忽然,月扶崖发现有什么东西躺在树丛中,她警惕地拔剑,小心上前。
廿白羽满身伤痕,一动不动,看起来是从山崖上滚落。
月扶崖愣住。
同行的弟子疑惑地远远望过来。
仙门弟子:扶崖师妹,怎么了?可是有所发现?
月扶崖猛然回神,转身看向那个弟子,冲他笑了笑。
月扶崖(岳涯)没什么。我什么也没找到
月扶崖的手背在身后,动了动手指,灵力划过,廿白羽已被法术遮蔽起来,消失不见。
荒渊隐蔽处
公冶寂无握紧长剑,警惕地搜索着荒渊,他转过一块山石,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鬓发凌乱,虚弱地靠在山壁上。
公冶寂无妺女?
公冶寂无震惊,快步跑上前,单膝跪地想要扶起妺女,却在伸手碰触到妺女前又猛然停住,怔怔地看着她。
公冶寂无你怎么会……在这里
妺女疲惫地看了一眼公冶寂无,轻轻苦笑。
妺女我是妖魔,自会飞天遁地,来趟魔域有什么奇怪
公冶寂无僵立当场,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声音颤抖。
公冶寂无不……怎么会……你怎么会是……
妺女公冶仙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公冶寂无愣住。
妺女万年前,赤水之畔,有一对食人引旱、作恶多端的女魃姐妹。后来姐姐被打成重伤,为了修复元神,被投入人间不断历劫,五百年前,她成了一个国家大将军府里的长女,名唤叶冰裳,后来,她嫁给了与她两情相悦的宣城王萧凛
公冶寂无只觉一阵晕眩。
公冶寂无萧……凛?
妺女深吸一口气。
妺女可是,好景不长,叶冰裳背叛了萧凛,最后害死了他。可萧凛却依然爱她,包容她,保护她,所以,叶冰裳至死都悔恨极了,这份悔恨,被女魃深深刻在心里
公冶寂无后来呢?
妺女女魃历劫醒来,依然留恋人间的生活,于是回到人间,开了间绣楼
公冶寂无(嘲讽)然后,遇见一个和萧凛长得一模一样的傻子,她决定骗这傻子玩玩儿,对吗?
妺女我以为……能在你身上弥补我对萧凛的遗憾,可是……公冶寂无,我还要谢你,让我明白,萧凛再也不会回来了,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挽回
公冶寂无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点点碎掉。
公冶寂无妺女,过去我痛恨被人欺骗,可是刚刚有一个瞬间,我宁愿你继续骗我,哪怕骗我一辈子都可以。你为何不继续骗我?
妺女擦去嘴角血迹,颓然一笑。
妺女姒婴死了,我也醒了,不想再停留在过去的幻梦里了。公冶寂无,你同萧凛很像,很像,同他一样,是个顶好的人。可是,你终究不是他
公冶寂无原来如此,哈,原来如此……
妺女望着已经近乎崩溃的公冶寂无。
妺女我该说的已说完了。公冶仙君寻来魔域,定是来除魔卫道的,让我猜猜你要将我擒住,带回你们封妖崖,还是干脆杀了我?
公冶寂无低头,看向外袍上的山茶花,终是落下泪来。他再也不看妺女一眼,转身离去。
妺女方才,是一个你们仙门的长者救了我,你们最好快去救他。他青色衣裳,挂了个酒葫芦
公冶寂无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离开。
魔宫外
初暖暖循着记忆来到魔宫外。她仰望着魔宫大门。
昔日包裹魔宫的岩石已被打出一条道路。此时门扉大开,门内一片漆黑寂静。
初暖暖深吸一口气,她将妙笛吊坠紧紧握在手中,走入了魔宫。
魔宫-大殿
空旷幽暗的大殿中央,谛冕苏醒过来,甩了甩头,头痛地扶住了额角,神智已经清醒。他摸了摸胸口。
胸膛之中,邪骨静静地悬浮,不再躁动。
谛冕抬头看去,洞口露出的狭小天空中,同悲道正在吞噬光明。谛冕陶醉地看着。
谛冕我做到了
他擦了擦嘴角,冷漠地看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缓缓爬了起来。
谛冕环顾着这间巍峨的黑色大殿,忽然笑了起来。
谛冕一万年了,终于轮到我……
忽然,谛冕听到了远远传来的空洞的脚步声,在魔宫的地面上不住回荡。
他眯了眯眼,摆出一个倨傲而冷酷的姿态,等待着来者现身。
谛冕出来
初暖暖瘦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捂住胸口的伤口,脸色苍白死死盯着大殿中央的谛冕。
谛冕脸色一变,神色立刻变得柔和。
谛冕暖暖,你醒了。为父很高兴
初暖暖看着他,此时心中意外一片平静。她镇定地走向谛冕,口气冰冷。
初暖暖托爹爹的福,没有丢掉性命
谛冕向初暖暖张开手臂。
谛冕暖暖,你不相信爹爹也好,恨爹爹也罢。爹爹是有苦衷的,除了封印邪骨那件事,爹爹从来没有骗过你,也从未想过害你的性命
初暖暖我知道
谛冕见状,松了口气,做出痛心疾首的神态。
谛冕时至今日,我依旧可以向上天发誓。我怜惜你,也深爱着初凰。我在荒渊被独自封印了一万年,世事苍茫,已沧海桑田。暖暖,你是爹爹唯一的骨血,也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了。我知道你的脾气,绝不肯将邪骨给我,爹爹没有办法,这才出此下策
初暖暖那还要多谢你,留了我一条性命
谛冕上前扶住暖暖的肩膀。
谛冕现在好了,暖暖,一切都不必担心了。同悲道已开,我身负邪骨,拥有了魔神之力,从此再无人可以命令我,压制我,忤逆我
初暖暖平静地看着他。
初暖暖这就是你想要的全部吗?
谛冕当然不止是这样,很快,我会成为统治整个世界的神,唯一的神。一万年了,我苦苦煎熬,忍辱负重,才终于成为了这魔宫之主,从今三界四洲尽皆俯首。暖暖,你的爹爹是天下之主,而你则是我最心爱的掌上明珠
初暖暖抬头看着谛冕,嘴角露出微笑。
初暖暖那我还真是……求之不得
初暖暖手中红光爆开,攥在手心的凌云妙笛化为利刃,快如闪电挥向谛冕的脖颈。
谛冕寸步未移,他痛心又惊讶地看着女儿,凌云刀被他的手紧紧握住,黑色的血流淌出来。
谛冕一脸遗憾痛惜地摇了摇头。
谛冕暖暖,你做了件傻事
初暖暖面无表情看着他。
初暖暖我还做过更傻的事,那便是信了你,带你回到家,害死了爹爹
初暖暖转身抽刀,反手劈向谛冕,她恨意难抑,出招快如闪电,谛冕单手不断抵挡。
谛冕傻孩子,我才是你真正的父亲,是我给了你性命
初暖暖那今日,这条命就还给你。你我今日不死不休!
初暖暖全力攻向谛冕,谛冕抵挡了几下,不耐烦地将初暖暖击出数丈,初暖暖咬紧牙关爬起,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谛冕你为了一个外人,竟敢对你的亲生父亲动手
初暖暖闭嘴。爹爹踏遍四洲寻到我,护我出生,抚育我成人,教我知情明理,教我怜世爱人,他一颗心全系在我身上,拼死护下我的性命。我此生此世,只有这一个爹爹
初暖暖摇摇晃晃站直,刀尖指向谛冕。
初暖暖而你,于我只有杀父之仇
初暖暖周身腾起红色灵力,再次冲向谛冕。
荒渊-山洞附近
藏海他们正带着逍遥宗弟子搜索,公冶寂无铁青着脸走来。
公冶寂无兆悠师伯也在这里,恐怕已身处险境,要快些寻到他,尽力支援
众人:是!
忽然,一道黑气腾空而起。
公冶寂无一惊,立刻示意众人警惕。
公冶寂无去看看
山洞前
山洞前魔气升腾。公冶寂无率人赶到,震惊地猛然停步。众人震惊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澹台烬神色衰颓,满身满脸都溅满了鲜血。他手中的南枝剑贯穿了兆悠真人的胸口。
兆悠躺在地上,已经气绝。藏海震惊。
藏海:师父!
澹台烬闻声,浑身一震,他缓缓从兆悠胸口抽出剑,回头望去。兆悠的鲜血从剑刃上不断滴落。
公冶寂无只觉毛骨悚然,澹台烬的眼神幽暗冰冷,溅上去的血污顺着眼眶流下,让他看上去如同修罗恶鬼。
藏海眼泪流下,悲愤得浑身颤抖。
藏海:沧九旻,你这畜生--
藏海运起掌力,向澹台烬飞身攻去。
公冶寂无不要妄动!
澹台烬挥了挥手,黑色的魔气喷涌而出,藏海如同撞上铁壁,被硬生生弹了出去。藏海跌落在地,公冶寂无已飞身持剑刺向了澹台烬。澹台烬一动不动,南枝剑浮空悬起,接住了公冶寂无的剑招。公冶寂无咬牙,手中长剑光芒暴起,抵着南枝剑刺向澹台烬。
公冶寂无澹台烬!
澹台烬终于接剑在手,挡住公冶寂无这一击,两把剑撞在一起,力量爆开。
一时间两剑相持,两人对视。
公冶寂无一字一顿。
公冶寂无澹台烬,是你杀了兆悠掌门?
澹台烬轻轻点了点头。
澹台烬不错。我亲手了结了他
藏海被藏风扶起,悲愤欲绝
藏海:沧九旻,师父是如何待你的,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他带你回逍遥宗,你早就死在外面,腐烂变成一团污泥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公冶寂无澹台烬,为什么
澹台烬看向南枝剑上沾染的血迹。
澹台烬不为什么,我生来理应如此。而你,我也能再杀一次
南枝剑黑气四溢,将公冶寂无击开。公冶寂无连退十数步,以剑拄地稳住身形,随即飞剑射向澹台烬。
澹台烬张手,以魔气在空中搅动,空气仿佛化作流水漩涡,公冶寂无的长剑失控鸣响,转瞬间调转了方向,快如电光射向仙门众人。
公冶寂无快躲开!
长剑裹挟着黑气,如同黑色巨龙穿过众人,射向远处的山崖。山壁崩裂,巨石坍塌,引出一阵巨响。巨大的恐惧让众人僵立当场。
澹台烬垂下手,木然望向头顶。同悲道正翻滚浊气,吞噬天空。澹台烬转身欲离开。
藏海等弟子立刻拔剑拦住他的去路。
藏海:沧九旻,你不杀了我们,就别想离开。
澹台烬漠然扫视着众人。
澹台烬一群蝼蚁
从澹台烬站立的地方,一波魔气卷土而来,扫向众人。众人被淹没进一片烟尘,澹台烬已消失了踪影。
魔宫-大殿
初暖暖撞在柱子上,倒地吐血,凌云刀掉落在地。她竭力伸出手,要将刀重新抓在手中,刀身却被谛冕踩住。
初暖暖满眼恨意抬起头,咬着满嘴鲜血望向谛冕。谛冕俯身看着他,似乎颇为遗憾。
谛冕暖暖,你同你娘果真是一个脾气,又直又倔
初暖暖她一定,后悔当年没杀了你
初暖暖猛地被谛冕踢了一脚,翻滚了出去,她挣扎着试图爬起,却已无力支撑。
谛冕一步步走向初暖暖,摇头叹息。
谛冕暖暖,太遗憾了。你是我唯一的血脉至亲,没想到,连你也不理解我。苍天负我,叫我生来只是个如同草芥的凡人,我不甘心这样的命运,千方百计修行,积攒力量,聚集拥趸,这一万年来,我忍受了无穷无尽的屈辱和痛苦,这才终于有了今日。你不仅不知恭喜爹爹,反倒叛逆如此。爹爹太伤心,太失望了
初暖暖露出嘲讽的笑。
初暖暖谛冕,你好可怜啊
谛冕脸色一变,伸手化出斩天剑。
谛冕暖暖,你如今活着,既不能杀了我替衢玄子报仇,也不能顺从我,跟随我,只能痛恨、痛悔、痛苦,既然你这样不开心,爹爹只好送你彻底解脱了
谛冕冷下脸来,对着初暖暖缓缓举起了剑。
忽然,谛冕脸色一变,手中的斩天剑不住震动,他几乎要握不住。谛冕转身看去,澹台烬浑身血污,出现在他身后。
初暖暖怔然。
初暖暖澹台烬!你还活着……太好了
澹台烬瞥了一眼初暖暖,一言不发。
谛冕看着澹台烬周身弥漫的魔气,表情扭曲,一股埋藏已久的妒意在胸中燃烧起来。
谛冕杀你之前,我真该谢谢你。若非你被情爱所困,变得如此愚蠢糊涂,身为魔胎,竟然将邪骨拱手相让,我怎么会有今日这一番作为呢。很快,我就是唯一的魔神了!
澹台烬冷漠地看着他。
澹台烬一个窃贼,还恬不知耻
谛冕表情扭曲。
谛冕成王败寇,待尔等死尽,还拿什么来嘴硬!
谛冕举剑刺向澹台烬。
澹台烬瞥了一眼斩天剑,轻轻抬手,斩天剑忽然定在空中,谛冕动它不得,不由愕然。
谛冕我的斩天剑!
下一瞬,澹台烬张开手,斩天剑顺从地飞入 他手中。
谛冕不!不要走!
巨大的魔印瞬间投射在空中,斩天剑仿佛苏醒一般,霎时魔气冲天,与在谛冕手中时已是天悬地隔
谛冕愕然看着自己空了的手,他怒然望向澹台烬,表情却僵住了。斩天剑已贯穿了他的胸膛。
谛冕难以置信地看着,生命从斩天剑刺穿的地方飞快流失。他徒劳地抓住斩天剑想将它拔出,却毫无效用。
谛冕不,不……我不能死……我还未成为三界之主………
澹台烬冷漠地看着他。
澹台烬你早该死了
谛冕缓缓倒了下去。
初暖暖震惊地看着,终于回过神来,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眼泪从脸上滑过。
初暖暖爹爹,你可以瞑目了……九旻替你报了仇
澹台烬深深注视着她,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
澹台烬初暖暖……
初暖暖努力爬起来,走向澹台烬。
初暖暖澹台烬,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
初暖暖含笑带泪,走到澹台烬身边,伸出手想拉住他的手臂。
初暖暖的指尖就快要碰触到澹台烬的衣服,忽然一道灵力当空落下,隔断了她与澹台烬。
公冶寂无师妹,快离开!
初暖暖一愣,已被公冶寂无抱住,飞身后退数丈。
初暖暖疲惫而茫然。
初暖暖大师兄,怎么了?
公冶寂无眉头紧锁,额上满是冷汗,他死死握紧长剑,目不转睛盯着澹台烬。
公冶寂无不要靠近他。澹台烬已堕魔了,他杀了兆悠师伯
初暖暖如遭雷击,一时几乎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初暖暖什么……
初暖暖怔怔看向澹台烬,下意识想向他求助。澹台烬与她四目相对,随即别过眼去,望向地上谛冕的尸体。
初暖暖澹台烬,不是你做的,对吗
澹台烬神色冷漠如冰,向谛冕伸出手,谛冕的尸体化为飞灰,只剩一团涌动的黑色物体悬浮在空中,向他缓缓飞去。
初暖暖不!
邪骨没入澹台烬体内。
一瞬间,巨大的魔气如黑色的狰狞火焰熊熊燃烧,将澹台烬包裹其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魔纹爬上澹台烬的额头,巨大的魔印在空中完整展开,斩天剑鸣啸不已。
澹台烬双瞳一黑一赤,缓缓抬眼望向初暖暖,嘴角浮现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
澹台烬初暖暖,你太蠢了
澹台烬向着自己的心脏位置伸出手,强劲的魔气涌动中,胸膛之上金光大作,六枚神钉缓缓自澹台烬的胸口被拔出。
澹台烬胸口被血浸染。澹台烬只觉心痛如绞,却面无表情。六枚神钉尽数被拔出,漂浮在澹台烬手心之上。
澹台烬若不是你,我早应蜕变成魔了。若不是兆悠,我早已回归魔域了
初暖暖浑身脱离,几乎站立不住,被公冶寂无紧紧搀扶。
公冶寂无汗湿衣衫,紧张到了极点,他回头看了看跟随自己而来的弟子们。
公冶寂无(0.S):魔胎与邪骨融合,没人能杀得了澹台烬了。我不能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初暖暖丝毫没有恐惧,只有伤心困惑。
初暖暖澹台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澹台烬吗,你是魔神……
澹台烬好,那我便说个明白。初暖暖,你我一切纠缠,犹如此物
澹台烬猛然攥紧了手掌。魔神之力碾压下,六枚神钉化为灰烬飘散。
澹台烬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澹台烬明白了么?
初暖暖只觉浑身冰冷,耳中一阵嗡鸣。下一瞬,符咒在周围爆开。
公冶寂无乾坤借法!撤!
公冶寂无抓紧初暖暖,带着仙门弟子们消失无踪。
黑色的大殿中,只剩澹台烬一人。
他缓缓转身,望向魔神的王座。
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澹台烬转身,看到妺女一身狼狈,慢慢走近。
澹台烬(皱眉)叶冰裳?
妺女望着澹台烬,忽然单膝跪地,向他行了一礼。
妺女多谢魔神,替姒婴报了仇
澹台烬愕然。
荒渊上空
同悲道不断扩大。从山脚望去,已有一半天空被黑暗吞噬。
魔宫-大殿
澹台烬看着妺女。
澹台烬原来如此……五百年兜兜转转,原来,无人能敌得过命运
妺女是啊。我本以为,失去了萧凛,失去了性命,却能多个亲人,多个真正爱我、亲近我的妹妹,是上天对我的宽容。原来,是要让我再次失去
澹台烬你为何来见我
妺女姒婴此生最想要的,便是追随魔神,亲眼看到魔神重临。如今,她已无法如愿了,我是她的姐姐,便替她看到最后吧。告诉我,如何才能让你如同万年前一般,一统三界?
澹台烬沉吟片刻。
澹台烬三魔器乃是魔神本体所化,如今,其二尚未归位
赤霄宗-书房
一个弟子领着岑浩然快步走进来。
赤霄宗弟子:掌门你看!就在方才,封印又解开了一道!
岑浩然停步,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木匣。木匣上缠绕着锁链,正是封印屠神弩的容器。
此时,遍布木匣的咒文正在缓缓飘散消失。岑浩然发出古怪的笑声。
岑浩然慌什么。这是兆悠的封印,开始消失了。哈,衢玄子死了,兆悠怎么也死了……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木匣。
岑浩然如今屠神弩的封印,只剩我的了。如今同悲道被打开,魔神临世,我若要统领仙门,为觅儿报仇,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啊……所以上苍才会有此安排,将屠神弩交到我的手里……
岑浩然捧起木匣。
岑浩然所以,屠神弩便是我的了。你说,对不对?
弟子一惊,慌乱地看着岑浩然,不知如何回答。
赤霄宗弟子:掌、掌门,这是魔器……
话音未落,岑浩然抬掌击来一道灵力,正中这弟子的胸口。弟子瞪大眼睛,倒地气绝。岑浩然遗憾地摇摇头。
岑浩然愚蠢!如今魔神临时,我总要有自保之力。屠神弩,便物尽其用吧……
岑浩然微微一笑,默念咒决。
最后的封印打开,木匣消散无踪。屠神弩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岑浩然目露贪婪,伸手抓去。就在他即将碰触到屠神弩的前一刻,一条红练从他胸前透出。
岑浩然呆滞了一下,倒地气绝,他伸长的手与屠神弩堪堪擦过。
妺女面无表情,悄无声息出现。她缓缓走到岑浩然的尸体前,冷漠地俯视着他。屠神弩苏醒般泛起光芒,飞向妺女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