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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如梦:第十六章

影视:为你救赎

文昭阁中,姜雪安独自抚琴,心不在焉。谢危拿着个食盒从外面走进来,瞧见姜雪安表情。

谢危可怜

姜雪安闻言停手道

姜雪安先生说什么可怜?

谢危坐在桌前,故作可惜状,幽幽道。

谢危本是一方传世古琴,怎么偏偏落到你手里,着实可怜

姜雪安轻哼了一声,谢危淡漠道。

谢危心不在焉能弹好什么,过来吃一盏茶,用些点心

姜雪安坐在谢危对面,兴致勃打开食盒,一愣道

姜雪安桃片糕?

谢危故作淡定道。

谢危正好御膳房送了些过来。你不喜欢?

姜雪安摆摆手。

姜雪安其实我不太爱吃甜腻的,宝樱家的厨子是余杭人,京里都是有名的,她家的桃片糕尚且过甜,这御膳房的手艺想来也差不多,反正都不如当年你的……

姜雪安一顿,偷眼看谢危。

谢危你倒是……还记得?

姜雪安咧嘴讪笑。

【回忆】

寒风飒飒,天色阴沉。山洞内,燃着一簇篝火,火上正烤着一只兔子。谢危面色有些虚弱,以袖掩嘴咳嗽两声,然后淡定地给兔肉翻面,继续烤。

姜雪安却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火堆旁,埋头咬着自己的袖子,才没让眼泪掉下来。谢危看了她一眼。

谢危把兔子抓回来的是你,现在舍不得吃的也是你

姜雪安(有些哽咽)我不是说了,我可以再去打个别的东西来……

谢危那下一个你舍得吃吗?

姜雪安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谢危烤好了那兔子,递给她。姜雪安看着那兔肉,终于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谢危奈她无何,也不知如何劝,只好又把手收了回去。想了想,无奈从怀里摸出一方干净的巾帕,打开来放到了她旁边。那里面是不多的几瓣桃片糕

谢危吃不下便吃这个吧

姜雪安看着兔肉,又看看桃片糕,最终还是把那方手帕拾了起来,拿起里面的桃片糕来吃。一嚼之下顿了顿,随即又塞了一片到嘴里,一边哭一边吃。

姜雪安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糕点啊?谁做的?

谢危无奈,没回答,只看着火堆道。

谢危下次不会再有桃片糕了,你这顿不忍心,还有下顿,今日不忍心,还有明日,后日,饿死,还是活着,你自己想

姜雪安顿住。

【回忆结束】

姜雪安还有些感慨。

姜雪安好像最终,我还是吃了那兔子,生死面前,人平日里自觉或不自觉的虚伪都会被剥开,露出最真实,也或许是最丑的一面,我果然还是怕死,还是狠心的……不过先生,您那桃片糕是在哪儿买的呀,味道那么好,害我再也将就不了别的了……

谢危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姜雪安瞧见谢危的眼神,忽然惊觉,赶紧解释道。

姜雪安先生放心!当年的事,我早记不清了,尤其是有关您的部分!我仅仅是记得桃片糕罢了!旁的都忘了,都忘了

谢危看着姜雪安神情,无奈一笑

谢危我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为难你

谢危盖上食盒,推到一边。

谢危对了,今日朝上,圣上准了燕家举办冠礼的事,还让张遮接手了查证燕家与乱党关系的案子

姜雪安眼前一亮。

姜雪安张大人?那真是太好了!有张大人在,一定能还燕家清白!

谢危你就这么相信他?

姜雪安眼神一闪,急忙赔笑道。

姜雪安我是相信先生,薛家每每刚行了一步,先生就能堵住他们下一步。今日朝中之事,定是先生的手笔!学生佩服!

谢危(淡笑)只盼着这次冠礼,不会再有风波吧

姜雪安(坚定)一定不会的!

阵阵欢笑声自正厅内传来,这时姜雪安背着琴从正厅路过。姜雪安驻足门外,只见方妙和周宝樱与姜雪蕙笑作一团。

周宝樱眼尖看见了她,连忙起身叫道。

周宝樱:安三姐姐!你回来啦!

姜雪蕙亦起身上前关切道。

姜雪蕙怎么样,累了吧,快来喝杯茶

姜雪安淡笑着走进门,将琴放在一旁。

姜雪安(对周宝樱)怎么忽然叫我安三姐姐了?

周宝樱有些不好意思,方妙开口道。

方妙我们商量过了,如今咱们有两个姜姑娘,难免弄混。以后就学着谢先生,叫你安三姑娘了!

姜雪安一愣,看向方妙

姜雪安学着谢先生?

方妙是啊,谢先生平日都叫你安三姑娘嘛

姜雪安我知道他叫我安三啊,那怎么了?

方妙(往嘴里丢了颗干果,随意道)可也只有他叫你安三呀

姜雪安(一顿)只有他么?其他人不也有……

姜雪安想了想,确实再没有其他人,微微凝眉。

方妙对吧,我们有叫你姜姑娘的,有叫你雪安,安安的,但只有谢先生,一直都叫你安三

姜雪安怔了片刻,笑了笑。

姜雪安称呼什么的,只不过一个形式。你们怎么叫着舒服,就怎么来吧

周宝樱开心笑笑,上前抱住姜雪安。

姜雪蕙也是欣慰一笑。

回廊下,谢危和剑书边走边说。

谢危吕显和刀琴如何了?

剑书:一切都已按先生的吩咐暗中进行。

谢危点头。忽见不远处,谢府厨子老陶经过。老陶膀大腰圆,白白胖胖,却是满脸喜庆,一只手提着菜篮,一只手还拎了条鱼。走着走着不小心一绊,“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剑书:(笑)老陶,你走路可小心点儿。

老陶见到谢危,连忙凑过来行礼道。

老陶:大人回来了,我今儿个买了条新鲜的大鲤鱼,正活泛!还买了几斤糯米一斤核桃仁,可以试着做点桃片糕哩!

谢危垂阵,看向老陶那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见里面有一包写着”核桃仁”三字,目光一动。

文昭阁内,姜雪安一面喝着热茶,一面兴致勃勃向谢危讲述。

姜雪安先生,今早的诗经课你听说了吗?我那好姐姐一连答对了二十几道题,夫子是赞不绝口,您没瞧见薛姝的脸,拉得这么长,偏还要挤出笑来恭贺,别提多好笑了

谢危挑眉道。

谢危安三,是不是我最近太过纵容,这些话是该当着我的面说的吗?

姜雪安不好意思笑笑。

姜雪安太过随意不行,太怕先生也不行,做学生真是太难了

谢危微笑,抬眼瞄了眼桌上的点心盒子,状似随意道。

谢危午膳用过了吗?

姜雪安(无奈)这都什么时辰了,自然是用过了

谢危(故作随意)用过点心了吗?

姜雪安(自然点头)也用过了

谢危(一顿)你不是不爱吃宫里的点心吗?

姜雪安眨眨眼,不解道。

姜雪安今日正赶上咸的,就吃了几口,怎么了?学琴不许用点心吗?

谢危一噎,将桌上点心盒子往回一收。姜雪安见状下意识去抢,二人拉扯一番,姜雪安猛地夺过,将盖子一掀,却见里面放着一碟精美的桃片糕。

姜雪安微微一愣,看向谢危道。

姜雪安又是桃片糕?

谢危抻了抻衣袖上的褶皱,淡淡道。

谢危蜂蜜做的,不怎么甜,我不爱吃,你试试

姜雪安有些意外,拿起一片塞入口中,随后眼神一亮道。

姜雪安好吃!唯有清香,毫不甜腻,很有当年那味道啊,先生这哪来的?

谢危回避眼神,淡淡道。

谢危就是……宫里备的,换了个厨子。你若喜欢,都给你了

姜雪安多谢先生!

姜雪安甜甜一笑,又想到什么,真诚道。

姜雪安其实,还有一件事,也多谢先生

谢危不解地看她。

谢危何事?

姜雪安(想了想)当年上京之时,您与旁人一样唤我“姜三姑娘”,可身陷险境后不久您好像就不再唤我“姜三”,反叫“安三”了。我从前没怎么注意,如今回想,才明白了先生的用意

谢危轻笑,随意道。

谢危称呼而已,我能有何用意?

姜雪安姜雪安,姜雪宁,姜雪蕙。姜,是一族的姓氏,雪,不过排序的字辈,唯有一个“安”字,属于我自己,也将我与旁人区分。先生是看出我与家人的心结,才这样唤我,让我心里舒服些,对吗?

谢危不否认,笑笑。

姜雪安(感叹)先生洞悉人心,无人能出其右,原来那么早,便已将我看透

谢危人是会变的,谁又能轻言看透呢?

姜雪安那先生觉得,从前的我与现在的我……哪个更好?

谢危从前现在,都是你,都是独一无二的安三姑娘。有过去才有现在,坦然面对就好。若定要分个清楚,谢某觉得,如今的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便很好,以后,该也会更好

姜雪安身形一颤,呼吸瞬间凝结。

姜雪安那学生能不能理解为……您对现在的安三,没有恶意,也没有那么多提防,您愿意平等地、真实地与我相交?

谢危(失笑)不然呢?你我之间,不一直是这样吗?

姜雪安一喜,露出灿烂的笑容。

姜雪安安三谢过先生!先生放心!只要您不想着杀我,我一定什么都听您的!

姜雪安深深行了一礼,谢危无奈而笑。

姜雪安心情舒畅地拿着食盒回到仰止斋,正碰上迎面走来的姚惜,姜雪安本欲擦身而过,却忽然被姚惜拦住,姚惜似笑非笑道。

姚惜:姜三姑娘学个琴也能去这么久,该不会又被谢先生责罚了吧?

姜雪安回视姚惜,扬眉笑笑道。

姜雪安倒要叫姚小姐失望了,刚得了谢先生的夸奖呢,往后必定再接再厉,不辜负先生对我一番苦心教诲

姚惜闻言冷哼一声,姜雪安撞开她径直朝前而去。姚惜正要离开,却见自己脚下落下一枚香囊。姚惜恶狠狠看了一眼姜雪安离开的方向,捡起来正欲扔掉,却猛然收手,恶狠狠握在手中。远处廊下,周宝樱路过,正瞧见这一幕,懵懂眨眼。

御花园,姚惜握着姜雪安的香囊走来,没好气地嘟囔。

姚惜:偏不还给你,让你着急!

姚惜抬头,却瞧见不远处薛姝正扶着薛太后漫步说话,姚惜走近几步,刚想请安,却隐隐听见二人的对话。

薛太后:(不耐烦)你连手帕是谁的都没弄清楚,就贸然出手,平白树敌姜雪安不说,还弄进来一个姜雪蕙,搞了半天,玠儿心属之人是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姚惜闻言一惊,赶紧避到灌木后。

薛姝的脑袋愈发低垂,耷着眼自责道。

薛姝姑母教训得是,姝儿……愧对姑母教诲。不过听闻姜氏姐妹关系并不亲厚对姝儿倒是好事

薛太后:两只蝼蚁而已,若不是姜家跟燕家亲近,就是指给玠儿做了侧妃又有什么相干,你看着办便是。

薛姝闻言,眼神一瞬间发暗,却不敢表露太多,太后未察觉薛姝异样,继续说着。

薛太后:(一叹)前几日,圣上还在朝中为着燕家的事驳了你父亲,哎……得想个法子将玠儿皇太弟的位子赶紧定下来才行,免得夜长梦多。

脚步声经过灌木,姚惜不敢动弹。待到脚步声稍远了些,她才匆匆弯腰欲逃,但心慌意乱之下,竟不小心撞着了一茎树枝,顿时灌木摇颤,发出一阵声响。

薛太后二人闻声回头。

薛太后:(厉声)谁在那!

姚惜大惊,恐惧到极点,但恶念也突然涌上。她伸手探入袖中,掏出姜雪安的那只香囊,直接掷在地上,然后弯腰便逃。

薛姝上前扒开灌木从,只见树下竟留有姜雪安的香囊。

薛姝微微一愣,捡起,皱起眉头。

薛姝沿着回廊脸色沉郁朝前走去,手中捏着姜雪安的香囊。周宝樱沿路走来,意外道。

周宝樱:薛姐姐好!

薛姝略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周宝樱看到香囊。

周宝樱:哎?这不是被姚姐姐捡去了吗?怎么又到了薛姐姐手里。

薛姝一滞。

薛姝这香囊,不是姜雪安的?

周宝樱眨了眨眼,对薛姝开口说了起来。

屋内,姜雪安房门大开;正四处翻找着什么,忽然薛姝面带微笑走了进来,姜雪安停手,转身问道。

姜雪安薛大姑娘?

薛姝一笑,举起香囊递过去道。

薛姝方才在御花园捡到个香囊,看着有些眼熟,是姜三姑娘的吧?

姜雪安皱眉,想了想,没有伸手

姜雪安东西是我的,可我没去过御花园

薛姝(微笑)我知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这东西是姚惜故意落在御花园,想让我与太后娘娘误会于你的

姜雪安挑眉,意外。

姜雪安薛大姑娘与姚惜,不是自幼相伴长大的吗?

薛姝面不改色。

薛姝你与姜大姑娘不也是手足,可我去打听了一二,你们二人不仅不亲近,更像是有仇。甚至最初伴读入宫,亦是你顶替她而来

姜雪安没有回答,薛姝径直坐在桌边。

薛姝姜三姑娘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面前还绕弯子属实没什么意思。查抄仰止斋那一桩是我做的,可这一切本非是针对你的。因着一念之差,误会了你,我心里实在有些愧疚难安

姜雪安冷笑道。

姜雪安薛大姑娘说笑了,虽是误会,但我可是险些丢了性命,乱党这样的帽子,可不是我接得起的

薛姝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但姜三姑娘迟早是要出宫去的,我不愿同你结仇,虽则我压你一头,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况我还要对付你姐。若我愿意拿出诚意,这笔仇是否能一笔勾销?

姜雪安沉默不言,薛姝拿起她那枚香囊,笑道。

薛姝阿惜出身不低,家中还有个表姐在宫里做贵妃,颇得圣上宠爱,若你对上她,可不见得就有好果子吃。我也不喜欢身边总有些跳梁小丑让人生厌,不如我出手替你敲打敲打她,也好叫你日后清净

姜雪安与薛姝对视道。

姜雪安多谢薛姑娘好意,不过我这人凡事不喜假手于人,也没有牵扯无辜的习惯

薛姝(了然)希望姜三姑娘能一直这样想吧,不过……我这份诚意,一直都会在

水榭中,沈琅与张遮相对而坐,谢危行来,见张遮也在,有些意外。沈琅抬眼,心情大好。

沈琅:谢卿来得正好,张遮追查乱党,倒是颇有成效,不仅在京中挖出了乱党的据点,就连京城附近几座大城里,都排查得干干净净。

谢危一眼扫过去,露出笑容。

谢危张大人果然探案如神,倒是比兴武卫查的快上许多

沈琅:说到兴武卫……(看向张遮)张卿以为,乱党一案,燕家到底有没有牵涉其中?

张遮(平静)回圣上,除却先前燕家军中被抓的武官赵辛,以及那半封没有落款和落印的信,再无旁的证据,而那赵辛,也始终咬定自己与乱党无关

谢危满意看向张遮。

沈琅:(皱眉)你的意思是,燕家是无辜的了?

张遮(谨慎)那也未必

谢危眉头微不可察一皱。

张遮臣今日来,也想请圣上下旨,准臣去通州走一趟。能否查实燕家之罪,猜测与争执毫无意义,只能以实据证明

谢危也思忖起来,沈琅却是犹豫。

沈琅:此事暂且不急,顾大人就要入京了,你先替朕将人迎来,待刑部诸事处理完毕,再去通州也不迟

张遮

姜雪安边吃桃片糕,边思忖着今日之事。

姜雪安(心想)薛姝聪明一世,眼下一步步算计着想要登上那后位,可却对蛰伏在暗中的危险一无所知。谁能想到,那日日传道授业的谢先生才是她薛氏一族真正的敌人呢?

姜雪安苦笑着摇摇头。

敲门声忽然响起,周宝樱在门外糯声道。

周宝樱:安姐姐,你在吗?

姜雪安起身开门,轻声问道。

姜雪安怎么了?

周宝樱的脑袋探进屋内,眼尖瞧见桌上那半盘桃片糕,顿时亮起眼睛挤进屋内,不禁意外道。

周宝樱:(扁嘴)宝樱本想来问问你今日课业,若你也还没写,那宝樱就放心些了,想不到你竟关起门来偷偷吃点心!

姜雪安讪笑着,递过去一片道。

姜雪安你这小馋猫,呐,给你尝尝

周宝樱尝了一片,眼前一亮。

周宝樱:这也太好吃了吧!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姜雪安见周宝樱眼神灼灼,怕她抢,尴尬道。

姜雪安就……就是宫里的点心,没什么稀奇的。你若喜欢

周宝樱开心地接话道。

周宝樱:喜欢喜欢,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姐姐!

说着,周宝樱抱着点心盒子,不容说地一溜烟跑走。姜雪安吞了吞口水,苦着脸道。

姜雪安只是想让你尝尝,没想到一片都不给我留啊!

谢危刚上完课,正收拾书本。众伴读各自休息。

沈芷衣拉着姜雪安说话。然姜雪安、薛姝、姚惜三人间眼神流转,气氛微妙。姜雪蕙悠然整理笔墨书本。周宝樱悄悄从殿内溜了出去。方妙摇着龟甲问卜。

方妙呀,这卦象,今日不太吉呀。宝樱你看(转头)咦,人呢?

周宝樱从殿内溜出,藏身在那粗粗的廊柱后头,脸上挂着笑,两眼亮晶晶地从自己袖中拿出了个小小的油纸袋。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来,数了一遍,便叹了口气。

周宝樱:越吃越少,可不能让她们抢了去……

周宝樱伸手进油纸袋里,拿出来一瓣桃片糕,恰好谢危抱着课本走出来,瞧见那桃片糕,脚步一顿。周宝樱刚咬了一口,余光察觉到有人来,顺着看过去,就看见谢危站在她面前。周宝樱吓得立刻把嘴里还叼着的半截儿桃片糕拿了下来,整肃地向谢危问好。

周宝樱:谢先生好!

谢危的目光落在她手中,也落在那油纸袋上,温和地朝她笑了笑

谢危你家中又送了桃片糕吗?

周宝樱见谢危面色和蔼,不那么紧张了,也笑了笑,很是开心地道。

周宝樱:不是,是安姐姐给的,竟然比我家厨子做的都好吃!

谢危平和地注视着她。

谢危这么好吃吗?

周宝樱:(用力点头)当然!

周宝樱看了看谢危,又看了看自己油纸包里所剩不多的桃片糕,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还是递过去。

周宝樱:您要尝尝吗?

谢危唇边的笑意深了些。

谢危那便尝尝

谢危抬手便将那纸袋拿了过来。周宝樱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小嘴也微微张大,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谢危怎么?

周宝樱看着和煦清淡的谢危,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她有些不舍地道。

周宝樱:没什么。

谢危一笑,便用修长的手指拎着那纸袋,转身离去。然在背过身去的那一刻,他所有的表情都从脸上消失。

周宝樱:(欲哭无泪)我都舍不得吃,怎么都拿走了……

谢危冷脸回到府中,老陶殷勤地迎上前去道。

老陶:大人回来了!昨日的核桃仁还剩一些,大人今日还做桃片糕吗?

谢危捏着那桃片糕的纸袋,敛眸没有说话

老陶:大人?

谢危沉默片刻,才将纸袋递给老陶,平静无起伏,却冰冷道。

谢危往后都不做了,把这东西扔掉吧

谢危大步离开,老陶怔在原地,有些莫名。

书房内,一名清瘦矍铄的老人(顾春芳)正负手而立,神情严肃,张遮入内行礼道。

张遮老师,刑部那边的手续已处理妥当了,府中一应事务也都安排好了

顾春芳转身看向张遮,抬手道。

顾春芳:这些不急,我曾以为以你的性子,未必能在京中立足,此番回来,你也成长了许多,我且问你,燕家的案子,你怎么看?

张遮(皱眉)疑点重重,无论是书信还是赵辛,都更像是薛氏的嫁祸。可若燕家无罪,京中抓出来的乱党,定是另有人布置。若不抓出此人,燕家的嫌疑难以洗脱

顾春芳一叹。

顾春芳:你说得不错,燕薛两氏思怨,与刑部无关,但这暗中与平南王勾结之人必须查出,否则必成他日大乱.此人若在幕后布局,那他一定十分关心燕家案情的进展,你可有什么线索?

张遮一滞,似乎想到什么。

顾春芳:怎么了?

张遮(有些不确定)有一个人,的确为此来寻过学生

顾春芳:谁?

张遮(郑重)太子少师,谢居安

顾春芳皱眉,如临大敌。

清晨雾气迷蒙,谢危捧着暖手炉,剑书伴他出府。

谢危(叮嘱)张遮在燕家一事上确算公正,但他查乱党也查得紧。此人心思敏锐,冒险用他,利弊参半,如今顾春芳也回京了,多盯着他们些

公剑书点头,此时身后老陶紧赶慢赶地拎着一食盒追上道

老陶:大人!您东西忘带了!

谢危回身,一见食盒面色登时一沈,老陶毫未觉察,笑着将食盒递到谢危面前,兀自道

老陶:今日除了桃片糕,老陶还备了四样点心,味道自比不上大人您亲手做的,可也能讨那位姑娘的欢心!

谢危(眼神一狭)什么姑娘?

老陶:不是剑书说的吗?那位美若天仙的姜三姑娘,您都追到宫里去了⋯⋯⋯唔⋯⋯

话未说完,剑书便一把捂住老陶的嘴,尴尬低头,不敢直视谢危

谢危冷冷甩袖出门,门口竞立着一道人影,正是周寅之

谢危(蹙眉)周大人?

周寅之:谢大人,燕侯爷想见您

谢危候在正厅内,担忧燕家发生何事,神色有些不安

燕临谢先生!

燕临扶着燕牧步入,谢危方才放下心,压抑住几欲伸出的手,面露关心

燕牧发自内心欢喜,燕临也恭敬认真行礼,微笑

燕牧:多日不见,谢大人安好?

谢危一切安好。倒是侯爷,身子可大好了?

燕牧:(深意)我撑了这些年,总算得偿夙愿,还有什么不好的?

燕临换着燕牧坐定,燕牧拾了抬手,示意谢危落座

谢危关切开口

谢危今日侯爷寻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燕牧一笑,不见忧色,反而期待看向燕临。燕临坚定上前,对着谢危深深鞠躬

燕临先生在上,不知燕临可否有幸请您为赞冠?

谢危一愣,怔然。燕牧一语双关,话中用心

燕牧:冠者,男子伊始也。按古礼,应由族中长辈为他加冠取字,以对来日聊表期许,少师大人,燕家久在战场,人丁单藏,如今也唯有你了

谢危听到“唯有”二字,想到自己无法相认,不禁沉默

燕牧满含期盼,十分希望用这种方式让谢危“认祖归宗",在沉默中不禁又有些焦虑

燕临那边看着谢危避开的目光,以为他害怕被卷人是非,略微失落道

燕临我与先生是师徒之谊,本想着旁人不会说什么,不过燕家如今这般处培,确有不便,若是先生为难⋯⋯

谢危(忽然)不,未有不便

燕临意外,燕牧惊喜,谢危温和看向他

谢危我只是在想,世子品行端正,冠礼乃是男子一生中最为重要之事,承蒙侯爷青眼,竟将如此重担交付在下⋯⋯该取什么样的字才好呢

燕临多谢先生!

燕临感激笑开,燕牧感怀万千

回廊下,谢危与燕临同行

谢危这些日子你未去宫中进学,课业也不可落下,如今《中庸》已讲得七七八八,来年开春便要讲经了

燕临(恭敬)先生放心,学生定不会怠惰

侧门外,兴武卫拦住运送蔬菜的家丁,上前翻找检查起来, 谢危看在眼里,皱眉

燕临(宽慰)先生安排了周寅之来打点,兴武卫已是安分了许多,只是不能出人,没有过多不便

谢危纠结片刻

谢危周寅之不是我的人。这些事……是她的安排

燕临一愣,眼中刹那亮起,又渐增大

燕临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她在护着我。(拾头对谢危)先生,安安她最近在宫中过得好吗?

谢危垂眸,淡淡道

谢危你心中还有她?

燕临目光坚定,认真道

燕临一直有

谢危顿了顿,试探道

谢危倘若来日……她有喜欢的人了呢?

燕临怔然,又轻笑着道

燕临她能瞧得上的,定是比我好百千倍的。只要是她喜欢,那就够了。若说心里不难过是假,可人长大了,就自会明白,什么是爱怨相会,什么是求而不得

谢危不语,与燕临并肩而行

风过廊下,落叶遍地,燕临的身影被拉扯得很长

寝殿内,沈芷衣与姜雪安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两张请帖。

沈芷衣(沮丧)安安,这是礼部替燕家送来的请帖,你的这份是燕临亲手写的,若你那日前去,记得帮我带一份贺礼

姜雪安不解

姜雪安我听说临淄王殿下是要前去的,怎么,殿下不一起吗?

沈芷衣(生气)别提了!还不是母后不让吗!皇兄都准了二哥去,母后非说我是公主,不能跟着他们一道!

姜雪安看向沈芷衣,宽慰道

姜雪安燕临冠礼事关朝局,自然没那么容易。临淄王殿下与燕临有同窗之谊,可代表皇室出席。但公主殿下乃是京中所有闺秀的典范,太后自然不想你掺和到这些事中

沈芷衣(皱眉)我知道。京里都是些捧高踩低的,眼瞧着燕家如今不好了,就都不愿意去了。(抓住姜雪安的手)可是安安,正因如此,我更要去啊!燕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若我都不给他撑撑场面,旁人会怎么看?

沈芷衣抱着她的手央求道

沈芷衣你聪明,鬼点子多,帮我想想办法嘛!

姜雪安皱眉,思忖起来,忽然眼前一亮道

姜雪安你说,临淄王殿下是要去的?

沈芷衣对啊!

姜雪安如此,我倒是有个主意,保准能成!

姜雪安附到沈芷衣耳畔,低语

沈芷衣阿姝?

薛太后柳眉倒竖,愠怒道

薛太后:你要去燕临的冠礼?

薛姝连忙温柔安抚

薛姝姑母先别急,姝儿如此,是有原因的

太后将信将疑地瞥了薛姝一眼,微微拾头示意她继续讲下去。薛姝凑近薛大后,为她按摩放松

薛姝陛下迟迟未给燕家定罪,一则缺乏关键证据,二则也是因着燕侯爷连华低战疆场,在朝中威望颇高,总要顾虑朝臣之见

薛太后:(冷哼)自勇毅侯府圈禁以来,朝堂上屡屡有上谏求情之人,遭了重罚也不停歇。也不知燕牧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薛姝意味深长道

薛姝所以啊,越是在此关头,越应当礼数周全。(羞赧一笑)而且,阿姝听闻临淄王殿下也会去⋯⋯

薛太后缓缓点头

薛太后:玠儿与燕临相交甚笃,你如此知情识礼,他定会对你青眼有加。可你前去,该找个什么名头呢……

薛姝姑母不妨让公主殿下代您前去,一来可示皇家恩典,堵住朝中悠悠众口,二来,姝儿作为伴读,自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同去了

薛太后:(点头)那便如此吧!(不悦)这一回,算是便宜燕家了!

剑书帮着谢危穿上一件黑白两色广袖礼服,整理绥带

谢危加冠所用的发冠发簪都可检查过了?

剑书:先生放心,都准备齐全了

谢危燕府那边,今日情形如何?

剑书偷眼看了看谢危,小心翼翼道

剑书:如今燕家飘摇,没多少人敢去参加世子的冠礼。至于薛家那边,还故意让兴武卫捣乱,备好的酒水蔬菜都不让送进府去,候爷气得发了一场火才好些

谢危指尖微顿,压抑着怒气

谢危便让他们再猖狂几日,薛家迟早会付出代价

谢危起身而出,剑书跟在身后

公主的车驾停在一处铸剑坊外,此地人烟稀少,位于京城边郊。姜雪安扶着沈芷衣下车,沈芷衣疑惑打量四周道

沈芷衣安安,你不是说要先给燕临取贺礼吗?这荒郊野外的,有什么好东西?

姜雪安殿下随我来一看便知

姜雪安一笑,拉着沈芷衣朝内而去

铸剑坊内,银打的声响传来,锤子不断在通红的剑坯上落下,火星四溅,见姜雪安走进,传剑师微笑致意,而后拿出早己备好的剑匣递给她

铸剑师:姑娘提早两个月订下此剑,昨日终于出炉,还请过目

北能衣意外地看着,姜雪安仔细接过,打开到位,重面安静躺着一柄限铁铸成的剑,寒光逼人,映照出姜雪安的脸

姜雪安(满意)两个月锻造,不负所望,果然是柄宝剑!

沈芷衣(惊讶)两个月前……那不是在你入宫之前了吗?你竟提早这么久就备下了今日的贺礼,定是你得头筹了!

姜雪安笑笑,垂眸不语

铸剑师为难开口

铸剑师:姑娘这剑可是要送人?

姜雪安是啊,本还担心赶不上呢。可是有何不妥?

铸剑师:(犹豫)一般送人宝剑,皆要饰以宝石、铸以金银,姑娘却点名要这样一柄满是杀气的陨铁剑,寓意有些不妙

沈芷衣紧张

沈芷衣啊!那怎么办!现在配柄鞘可还来得及?

铸剑师为难,姜雪安却是垂眸一笑,拍手抚上剑身

【回忆】

午后阳光倾泻,山顶风光正好,山下景色一览无遗,甚至能看到大半个的皇城和整座皇宫

燕临在山顶练剑,意气风发。姜雪安一身男装,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树下置了矮几矮凳,几案上摆着瓜果茶饮,姜雪安一边悠闲吃喝,一边看燕临练剑

一片树叶飘落,落在姜雪安头顶,燕临收了剑,一笑上前为她取下

燕临安安,你喜欢京城吗?

姜雪安喜欢啊。京城多繁华

姜雪安起身,走到山边,指着那遥远的皇宫

姜雪安你看,皇宫多壮丽啊,宁安宫也在那里面呢!

燕临你喜欢宁安宫?

姜雪安点头,毫不掩饰

姜雪安听说那是皇后住的地方,我以后一定要去看看!

燕临那有什么好的,还不是像个大笼子

姜雪安斜眼看他,“切”了一声,又笑问道

姜雪安燕临,那你呢,以后想做些什么?

燕临抱剑,豪气万丈

燕临我自然是要像父亲一样仗剑沙场,用半生金戈铁马换江山太平

姜雪安打量着意气飞扬的炽烈少年,笑了笑

姜雪安志向不错嘛,但我瞧着你这剑不行啊,好看是好看,但气势不够,吓不死敌人。这样吧,等日后你冠礼时,我送你一柄!

姜雪安拍拍胸脯保证

燕临好呀,那我要一柄极为锋利的无鞘之剑,随我征战!

姜雪安那就这么说好了!燕大将军!

午后阳光正好,山顶上二人并肩而立,笑得开怀

【回忆结束】

姜雪安眼中情绪翻涌,默默地合上剑匣,看向铸剑师

姜雪安游侠的剑才需鞘,将军的却不用。便是哪一日要出远门,它藏在鞘中也不会太久……我要送的这一位,要的是一柄能够上阵杀敌的剑,这把正好

铸剑师点头,沈芷衣与姜雪安对视,露出笑容

姜雪安望了望天

姜雪安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去燕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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