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俩是比武还是聊天?”月孤桐在一旁看得心急,见我和海雒笙不紧不慢,还在场上说起了闲话,明明那安王早就可以将我拿下,却偏偏有意相让。
我见月孤桐如此说,便使出一虚招,欲飞身至安王身后,刚到半空便见斗武场后面石壁林中隐隐有一对金光,我想起那晚在望月宫看到的雪狼正是这对目光,心下一惊,身形便慢了下来,眼看快要落下,又担心雪狼现身,也不知自己是否看得准,便顺势踩着安王之腿,轻轻一跃又飞至半空细细观看,那林中若隐若现的一对金光果然便是那雪狼眼。
安王在下面看我招数有异,两次飞身查看后面石壁,也侧目望去,果然发现一对金光,向我道:“将折扇掷出,试试便知。”
我伸手将白玉象牙扇向那金光处掷去,片刻那折扇却以极大的力道折返而回,我不敢硬接身形向后一昂躲了过去,那折扇飞回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冲人群飞了过去,安王飞身上前伸手接住了折扇却落在了圈外。
拱拱手道:“在下甘败下风。失敬!”说毕便将折扇投掷回我手中转身离去。我正侍离开却被场上裁判官拉了回来,几经折腾方才戴上勇士花环,刚要离去,却与父王母后碰了个正着,见我戴着勇士花环,身后的段蠡悄悄伸出一个大拇指,父王却瞪着眼睛压低声音道:
“你虽是公主却也不能失了体统,坏了规矩,还不速速回宫。”
我简单行了礼便与云天娇一道返回。这观音市第一勇士本是斗箭与斗武两项得胜者为尊,被我一搅局,安王和我各胜一局,便无法再评第一勇士。那杰西本是志在必得,没成想被月孤桐等人搅了好事,自是不服,见段蠡在侧,便行了礼。段蠡也不便多说,拍拍那杰西道:
“明日我向陛下请求,封你做皇宫龙镶卫侍卫长,你也算输得其所!”
那杰西左右感觉这句话甚不是滋味,何为输得其所?却不道问题所在。
观音市在城外,若回城还需些路程,宫中众人和各国使臣在段蠡护卫下,陆继回宫。偏那云天娇公主生于朝云国,也有锅庄舞,好不容易来到大长和国,便想看看与本国的锅庄有何不同,便哀求了我,迟些回去。我心想反正回宫的大队人马行动缓慢,便让云天娇公主略看一看再追上也无防,谁知这观音市的锅庄舞甚是热闹,原来是想看两眼便走,却被人群挤在圈内无法抽身,只好随着载歌载舞的百姓围着篝火转了一大圈才挤出人群,几人骑了马方才从大路上行来。官道之上行人众多,全是手举火把的各族百姓,根本快行不了,我们只好拐道欲抄了小路追赶回宫的队伍。
刚拐出大路,我一眼便看到安王海雒笙端坐在那匹黑风上,身后还跟着几名随从。见到我,安王也不多说调转马头便一马当先行在了最前面,几名随从殿后,把我和云天娇夹在了当中。
那时我还心道这安王果然是心细之人,却不曾想过,这便是他诸多计谋的开端。
一行人没跑多远,一半的坐骑不知因何便受了惊,不肯再前行,云天娇公主的坐骑一个昂立便把促不急防的公主摔下了马。公主换的是白族的服装,白衣白裤,掉下马来单薄的衣衫便被路边的枯枝挂开好大一个口子,露出雪白的臂膀,好不狼狈。我只道今日这云天娇公主未看黄历必是不利出行,一晚上两次衣衫破损,也真是倒霉到了家,好在是夜间小路并无行人,否则一个公主如此衣衫褴褛岂不让人笑话?只是上一次尚可穿别人的衣服,此时林间小路荒无一人,如何寻得衣物?却见一阵风飘过,一件玄色斗篷便落在了云天娇的身上,再抬眼看时,安王将自己的斗篷扔来裹在了云天娇身上。我瞧见云天娇一脸绯红,急忙用斗篷裹住那处破损衣物。
我原想这安王倒不象是行伍之人,颇有风范。公主刚得了大理最美金花,自古英雄爱美人,想安王几次出手均与云天娇有关,便是对云天娇有意也未可知。我自视甚高,虽大长和国风俗与别处不同,开化许多,但也极少与男子多言。若身无长处的官宦子弟即便是太子也未入得自己眼中,虽见安王倒是不可多得之风流俊才,他二人若真是朗情妾意,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那时的我观察安王细致入微,却对自己的内心竟是毫无所知。
安王随行护卫也是征战沙场的熟手,颇有经验,举了火把抬了马蹄查看,便看到几匹受惊的马蹄下面嵌入了两军对阵中常用的铁蒺藜,怪道那马不肯前行,虽拔出了铁蒺藜,但马蹄受伤,自是无法再跑,眼看离回宫队伍越来越远。我清点了一下完好的马匹,十二匹中有一半都中了铁蒺藜。于是我留下自己的一名护卫碧水,又借了安王的一名侍卫,命两人把受伤的马匹重新牵回观音市,就地休息,索性刚刚出发离观音市不远,侍明早再派人来接应他们回宫。剩下的五匹马,十个人,二人一匹。正好也可送个顺水人情,于是我不知是有意试探还是真想送那二人一个人情,便道:
“安王殿下,此时人多马少,只好两人同乘一匹,殿下的黑风最快,功夫又最好,为尽快赶上回宫队伍,不如殿下与阿娇公主同骑一匹如何?也方便照顾?”说罢便似笑非笑地望着安王。心道若此人顺水推舟,便是与他人一样的俗物,只当是成全了他二人,也亏了自己早前对他的另眼相看。可我哪里晓得,自己分明是在有意试探安王。这男女之间若起了思慕之意往往是爱吃飞醋,那时的自己心有九窍,只是不自知罢了。我一番话只把云天娇羞得满脸通红,自己却在心中冷眼旁观,瞧着眼前安王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公子此言差矣,方才分明是公子得了观音市斗武第一勇士怎说本王武艺最好?其次公子与公主一同出游,相伴左右,自是护花使者,当是公子与公主同骑一匹为是。我那黑风虽快,但外人近不得身,尤其是美人,一座上来便会偷懒使坏,脚力也会比平日里慢一半,若公子嫌别的马匹脚力慢,不如让公主独骑一匹,我看公子身量瘦小,不如与本王同骑一匹如何?我那黑风对男人倒是另眼相看。”说罢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着实地将了我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