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和众人在林间丢了云天娇是何等着急,只道这次怕坏了大事。若朝云国就此说事,岂不正落下个把柄,自己岂不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情急之下便吹起了笛子,那是我与小白约定的暗语。如今大雾避月,别说找人,连路都难以识别,小白是兽类,嗅觉灵敏,只好让小白来试试。此时我是病急乱投医早已没了章法,只怪自己太大意,若是与公主同骑或许也不会发生此事。
海雒笙却冷静异常,命众人手持火把牵着马在小路两边间距不过一臂,往回寻去。我还记得那日海雒笙望着心急如焚的我道:
“公主莫慌,普通的狼即便再灵,但必不敢近火,若是如此悄无声息地来去无影无踪,必非寻常之物,公主急也无用。”我瞪着眼睛看着海雒笙,这安王安慰人的话不说也罢,何为必非寻常之物?如此说来公主定是找寻无望了。当下急得便掉下了眼泪。
“公主莫哭,定是小王不善言辞,让公主忧心了。公主细想今夜可是有微风?”
我细想路中那火把被风吹得扑扑的声音,便:“嗯”了一声。
“但凡大雾天气,必是无风之时,因气流停滞所以导致雾气不散,但今夜东南微风,所以即使有雾也不至如此之大,而我们刚出发之时,这林中半点雾气也未见,月朗星稀,能望见满山火把,现下对面不识人,岂非蹊跷?早前我曾听家师提过烟雾奇障,如不出所料,不出三里定不会有雾。”
“烟雾奇障。”我抹了把泪喃喃道。却听得远处一阵鸟叫,此时能出现这叫声甚是悦耳。阿弥陀佛,小白可算来了,我心中默念道。
“鹂儿,我在此。”我叫道,生怕黄鹂和小白也让这雾困住看不到自己。谁知那黄鹂站在白虎头上,只瞬间便到了眼前。我象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急忙俯下身道:
“小白,上次围猎你可记得那差点让我射中的云天娇公主?我们一道回宫,可路上突然起雾,公主……公主就不见了。怕是被那雪狼掳了去,小白你可能找到公主?”我蹲在一旁,轻拂着白虎头上的毛发,小白竟似听懂了一般,望着我点点头,黄鹂鸟更是刮燥异常,飞上飞下叫个不停,却无人听得懂。小白向空中嗅嗅,向着西边撤腿便跑。
“小白,你莫要跑得太快,如此大雾我怎能跟上?”
黄鹂扑扇着翅膀在白虎头上踩了两下,小白突然便停了下来,回头望望我,这才放慢了脚步。海雒笙命众人紧跟其后,果然刚走出一里地,便雾气全消,不远处竞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河面。远远望去河边竟躺着一白衣女子,正是换了白族衣服的云天娇,旁边还坐着穿黛色斗篷的狼面星君。
小白仰天便是一声长啸,纵身一跃便向黛色斗篷之人扑去。星君风帽遮面,风帽下分明闪着一对金光。星君见白虎扑来也不辟让,只轻轻一闪便到了白虎身后,小白再扑,星君再闪,闪来躲去,小白若大一只猛虎竞连星君衣角半分也未被碰到。如今我方想明白,星君乃天宫正神万年得道修炼成神,小白不过凡物,如何敌得过?即便星君不施仙法,也近不得身。
那日我急火功心,眼见小白与黛色斗篷的星君斗在一处,占不得丝毫便宜,早就急红了眼,飞身上前,也与星君战在一处,随行的几人见我上前便一窝蜂冲了上去。八人相搏只打得天昏地暗,也未碰得星君半分衣袖。星君手中并无武器,也不主动进攻,只是一味避让,并无伤人之意,反倒是不停看那云天娇。我救人心切,露了杀机,抬手便飞出三枚孔雀镖,星君斗篷一甩,不想三枚孔雀镖便直直飞了回来。我心道不好已来不及闪躲,夜空中只见得寒光闪过,三声清脆的声音,海雒笙挥剑便挡在了我身前。可怜那时的我竟还以为此人倒还有些男儿气度。
海雒笙挡在我身前,剑气霸道,连续几招便逼得星君连连后退道:“湛泸剑?”方从袖中森森露出一把狼牙擎天戟,与海雒笙战在一处。星君被海雒笙逼得出了戟,也只是被动抵挡,边战边向云天娇处移动,想是还要带走公主。我见眼下情形,纵是几人全上也未必能拦得住眼前之人,向左右护卫使了眼色,欲上前先抢了云天娇先行离开,谁知星君竞也急红了眼,一招狂龙破日连着一招九霄惊神跟着一招天崩地裂,连使三招便把一众人逼得退出数丈开外。我心知公主一旦在大长和国被掳,势必会引发两国战事,拼了命也要保住公主,扶着云天娇并不敢忪手,只管一路退来。
星君一抖手中银戟冲着我便是一戟,我只管提剑来挡,不料那力道竞然大得惊人,戟剑相磕,我只觉得虎口震得生疼,不仅手中那剑霎时飞了出去,连同云天娇也一起倒在了地上。星君一甩斗篷夹起云天娇便走,我哪里肯放手,飞身追去,星君也不回头,一只手提着长戟轻轻向后一划,只觉如一道闪电向后袭来。我只见星君斗篷之下伸出的毛茸茸手臂,那手臂上竞也有一枚同阿娇手背一样的清晰月牙印迹,便一愣。
“小心。”我还未看清,只见海雒笙向自己扑来,一个鹞子翻身替我挡住了剑气,再落地时却见海雒笙后背划出一道手掌长的血口子,星君却抱着公主已跑出数米远。
“打架这种事少了本宫如何使得?”说话得正是月孤桐,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随从。
“殿下来得正好,快截住那人,他掳得是云天娇公主。”我急道,刚看见点希望,转念一想,那太子在斗武场上,连自己都未打过,如何能截住此人,即便出现怕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刚丢个公主,已伤了安王,再饶个太子,今晚这祸委实闯得有点大。
月孤桐提剑便上,倒比那斗武场上利落了许多,没战几个回和,终究不是星君对手,不仅丢了剑,眼看星君戟尖戳到了胸前。海雒笙眼疾手快使出十分的气力掷出湛泸剑,竞也只让那人的戟微微顿了顿,月孤桐才趁机抽身。
“好险!谢了安王。”
“尔等若再苦苦相逼,本君便不再客气。”那晚星君子于黛色的风帽下终于飘出一句冷冷之语,这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说罢仍旧夹了云天娇要走。
海雒笙从腰间抽出一枝白晃晃的东西拉起那张赤色神弓,搭上一枝白羽箭,向着星君便射了出去。漆黑的夜空中只见这白箭闪着冷冷的寒光,起初星君一动不动,并未把这箭看在眼中。眼见那白箭已至眼前挥了挥衣袖便欲将那箭拦下,谁知那箭虽受力道阻碍,改了方向,却不似普通的箭,非旦未被拦下,力道丝毫未减,又转头飞了回来,星君怕是也未料到这箭如此历害,毫无防备径直从星君肩膀处生生穿过,转头便冲海雒笙飞了回来,只看得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