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人小鬼大。”我点着随阿娇的额头道。
“该死,皇兄托与我之事,与姐姐闲聊差些忘了,这是皇兄托我转赠之物,此乃金月弯刀,是我朝云国特制。刀鞘为黄金所制,郡王以上的阶品才可佩带,上面镶有我朝云之宝鸡血石,辟邪镇妖。我皇兄说了,此乃感谢姐姐相救之恩,特赠与姐姐防身。”
说罢便取出一把金晃晃的弯刀,闪得我眼睛直花,刀鞘浮雕精美,宝石华丽,果然是贵族之物,只是过于奢华,若随身佩带此物怕是不仅不能防身,还恐遭贼,但又不便推辞,便命人收下,我怕云天赐多想,也不回礼。
“阿娇那时说得恳切,我听得实在。那时我并未想过,阿娇与我结拜之心有如此多算计。她那时打的主意怕是一石多鸟之计。一是借与我这个嫡公主结拜之名与大长和国以示交好;二是借结拜之名封我之口,免教昨夜之事传将出去,维护自己名声;三是借与我结义之名,欲撮合他兄长云天赐与我,若两国结亲,她便少了一个情敌,更可顺理成章与白民国安王海雒笙结亲。醉翁之意不在酒说得便是如阿娇一般的行径,只可惜当日我心高气傲,不曾识得这些阴谋诡计,更不曾识得自己的真心。只凭自己一腔热血,爽快地便应承下来。”我站起身在石屋前来回踱步,一想到自己曾经象傻子一般被人玩弄算计也就罢了,竞还被她一番举动弄得颇为感动。便一腔气血涌上心头,今想来也只能怪自己太自负罢了。
“姐姐,如此敏慧之人也会被人算计,唉,可叹人心险恶。”小灰见我气愤难平,忙在一旁安慰道。
我长叹了口气,若干年前的旧事,如今讲来依然历历在目,不堪回首。
那日我和阿娇两人在望月宫叙了半晌闲话,云天赐打发人来请阿娇同去大殿,因观音市已毕,各国使臣皆要返程,特向父王母后辞行。我后来才知,朝云国王子云天赐曾向父王提请迎娶我之事,被我父王当场婉言谢绝。只因朝云国远在西域边塞,山高水远,我父王母后恐我远嫁,二来我父王对安王颇为赞赏,一来白民离大长和国最近,两国若可结亲便是最牢固的结盟。所以当下以我年纪尚小为由推辞了白云国,这才惹得云天赐面上无光,速速反程。
我还记得那日大殿之上乌泱泱站了一片,因雪狼频现,为保证各国使臣、商队安全,我父王便命了段蠡派龙镶卫护送至边关确保周全。段蠡受命后便与各国使臣商议返程事宜,唯独不见安王和月孤桐太子。问了宫中侍官方报:
“安王伤患未愈,御医诊治后留在宫中静养。巫咸太子昨日突发寒疾,也在宫中静养,御医已诊,说是无甚大碍,将养两日便好。故此二人才不再返程之列。”
段蠡虽然疑虑,但返程之事不敢耽误,从大理王宫至边关如快马只需几天,但这一众浩浩荡荡的几国商队,怕是要走上半月。段蠡安排了那杰西负责并调派了百人随队护送。
我见阿娇等人皆忙于收拾行妆,素月来报说安王受伤未愈月太子突发疾病,都在宫中养病不便打扰,便偷了空出了皇宫,寻那小白。那晚因安王受伤,阿娇昏迷,乱作一团,也未注意白虎的去向,等看时,小白与黄鹂早已不知所踪,又怕小白去追黛袍怪人,吃了亏,便赶来查看。
刚至溪边,便见黑风和一匹白马在近处吃草,再看便见溪边有两位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对着远处的玉龙雪山行跪拜之礼。只听一人道:
“海兄,你我虽相见不过数日,但屡次因这白虎结缘,前日若非海兄出手相救,怕是我已葬身在那人戟下。大恩不言谢,海兄年长我几岁,便称为兄长。”说话的正是当时我眼中的纨绔子弟太子月孤桐。言罢向海雒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海雒笙忙扶起月孤桐,那日的两人虽然都是一袭白衣,但海雒笙的白衣是风雅,月孤雅的白衣是清雅。一位如松,一位如玉,这样的一对人间才俊结拜倒不失为一桩美谈。
“今日我月孤桐;”
“今日我海雒笙;”
“虽为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从此,白民与巫咸世代交好,永不相悖。天地作证,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地诛之!”
“虽为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从此,白民与巫咸世代交好,永不相悖。天地作证,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地诛之!”
说罢两人各饮了一口酒囊中的酒。看月孤桐行事倒是颇有江湖儿女之风。小白却悠哉游哉地趴在一边和黄鹂两个对着一堆瓜果梨桃吃得不亦乐乎。我只觉一口闷气涌来,冲着那白虎道:
“小白,我只道人中有叛徒,谁知这兽类也出叛徒,你倒也是百兽之王好歹也得端起你王者的架势,怎能让人轻易用这瓜果梨桃便收卖了去?平日里也没见你与谁亲近过,难不成他二人位高权重便要投靠?倒还不如那黑风。”小白吃得正欢,早听出是我的脚步,便头也没抬,听我如此一说,一口苹果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眼巴巴地瞧着我。
“女人就是小气。不过是借你的白虎当个见证,你便小题大作,你看看把那小白吓得不轻。我说小白,你主子侍你不厚道,不如,随本宫回巫咸,本宫定会让你顿顿牛羊鸡鸭,岂不快活,你一个山中之王吃的哪门子素?”月孤桐这话只把我听得哭笑不得。
“听闻太子殿下身体报恙,明月不才也识得些医术,我看太子殿下龙马精神,不是故意拖延回国时间,好在此打探我国军情吧?”我素来对月孤桐无甚好感,加上他连番行为看似无意,实则巧妙,轻易便与白民结了盟还白送了个结拜兄弟,故意滞留此地,不是探查国情又有何意?我便有意点破看他如何作答。
“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说小白,看你这闷葫芦样,想必你定是个公虎,面对美人才会如此气短,堂堂一个山中之王,挨了训斥吭也不吭,好歹你也是个王,怎地如此娘娘腔?说起娘娘腔……公主,你女扮男装的样子委实不佳,尤其是那小胡子,要不是为了忍住笑,本太子才不会输与你。”
“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太子殿下手下留情了?好,今日此处无人,太子也不必照看谁的情面,你我重新比过便是。今日必让你这个手下败将输得心服口服。”
我一向高傲,怎会服气?话音未落便持剑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