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紧盯着后视镜,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不解。
刘耀文(姐姐为什么不推开他?为什么不反感?难道他们之间经常有这种亲昵的举动吗?难道姐姐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认知像根细刺扎进他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兮诺只是侧头淡淡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闭目养神的严浩翔,便平静地转回了视线。
随他去吧。
他眉宇间难掩的疲惫和憔悴是做不了假的,方才一路上他都在专注地处理那些资料,想必耗费了不少心神。
兮诺无从得知,那些冰冷的电子文件,字字句句都围绕着她展开。
车厢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寂。
严浩翔是真的累极了,加之靠在兮诺温软清香的肩头无比舒适,竟真的沉沉睡去。
直到车辆平稳地停在严氏集团巍峨的写字楼下,憋了一路怒火的刘耀文再也忍不住,猛地提高音量,带着明显的情绪:
刘耀文到了!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瞬间将浅眠的严浩翔惊醒。
严浩翔到了?
他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揉了揉眉心。
兮诺嗯,可以下车了。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你可以先上去换身衣服。这套…沾了些酒味。
她提醒道,语气职业而疏离。
刘耀文...
刘耀文看着兮诺动作略显僵硬地推开车门,严浩翔也看清了她下车时下意识揉按肩膀的动作,眼神微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严浩翔你肩膀还好吧?
他难得主动询问,声音低沉。
兮诺不是大事,有点麻而已。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转向刘耀文。
兮诺那个耀文,晚点我联系你,你先去找个酒店安顿下来,好吗?
刘耀文要记得早点找我。
少年抿着唇,眼神里带着不容忽视的执拗和一丝委屈。
兮诺好的好的。
她安抚性地应道。
严浩翔看着刘耀文在转身离开前,毫不避讳地投给自己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只觉得好笑又带着点被冒犯的不悦。
他目送着少年带着怨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视线,状似随意地发问:
严浩翔话说,他为什么一定要跟来S市?难道不知道你身为我的私人秘书,根本没有闲暇照顾他吗?
兮诺既然你也提起来了,我就一并说了吧。
兮诺深吸一口气,准备切入正题。然而话刚起头,就被严浩翔抬手打断。
严浩翔等等。
他眼神深邃,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严浩翔我们上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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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不出意外地空旷无人。特助希黎想必是外出对接重要的项目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都市的缩影,更衬得室内气氛凝重。
兮诺现在可以说了吧。
兮诺站定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目光直视着严浩翔。
严浩翔你说。
严浩翔姿态慵懒地靠坐在真皮转椅上,指尖轻轻点着扶手,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戏谑,仿佛早已预料到她要说的话,一副万物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模样。
兮诺看来你也知道了。
她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被揭穿后的坦然。
兮诺我有未婚夫了。所以,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而坚定。
兮诺我们晚上睡在一起,不合适。
严浩翔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嘲讽。
严浩翔你不是从不承认马嘉祺的身份吗?现在倒用这个来搪塞我?
兮诺那毕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兮诺你还没被他教训够吗?
她意有所指地提醒昨晚的狼狈。
严浩翔我会怕马嘉祺?
严浩翔倏然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锋,语气带着一种被激怒的狂傲和不屑。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最终还是兮诺率先移开了视线。
不知为何,她从他那句反问里,听出了不止一层的含义。
譬如,他根本无惧与马嘉祺正面争夺她;又譬如,似乎呼应了上午那惊世骇俗的提议——只要她点头,他随时可以带她远走高飞,不惜与整个马家为敌。
恍惚间,兮诺脑海中竟闪过两人在异国他乡相依的画面,但下一秒,她便狠狠将这虚幻的念头扼杀。这太荒谬了。
兮诺我认真的,严浩翔。
她重新看向他,语气郑重。
严浩翔谁不是?
严浩翔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深邃,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感,那份专注和执着几乎要将人溺毙。
兮诺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险些沉溺其中。
兮诺我想和你协商一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归理性。
兮诺我想和希黎一样,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她提出了核心诉求。
严浩翔不可能。
严浩翔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拒绝。
严浩翔你是我二十四小时的私人秘书,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兮诺严浩翔!
兮诺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愠怒。
兮诺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会被家族安排订婚。你是觉得让一个有婚约的女人和你同处一室过夜,很好玩是吗?这传出去,对严董你的声誉恐怕也是极大的损害!
她试图用利害关系说服他。
严浩翔猛地站起身,带着迫人的气势,一步步向她逼近。
严浩翔那么兮诺,我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
他停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严浩翔只要你不愿意,只要你点一下头,我们立刻就走!天涯海角,我严浩翔护着你!你根本用不着订那个该死的婚!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兮诺心上。说真的,有一瞬间,她几乎要心动了。
那份不顾一切的承诺,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然而,转念想到自己当初逃婚的根本原因——为了宋亚轩,可那个人却给了她最深的失望……心头的悸动瞬间冷却。
兮诺严先生。
她的称呼变得极其疏离。
兮诺如果您真的坚持这种不合理的要求,那么立刻走的,只能是我一个人。
她挺直脊背,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和骄傲,带着一种女王般的决断。
兮诺晚点,违约金会一分不少地打到您账户上。
她说完,利落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严浩翔告辞什么告辞!
身后传来严浩翔带着怒意的低吼。
严浩翔滚回来!
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她走?
几乎在她转身的瞬间,他已如猎豹般迅捷出手,长臂一伸,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将纤细的她狠狠揽了回来!
兮诺惊呼一声,后背重重撞进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严丝合缝。
方才还气势十足的女王瞬间被打回原形,被他强势的气息完全笼罩,僵在他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又变回了那个被扼住命脉的“怂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