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他穿着这身湿透冰冷的衣物。兮诺认命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去浴室拿干燥的大浴巾和自己的备用浴袍。
当她费力地解开他湿透西装外套的宝石纽扣,剥下那件沉重冰冷的外套时,严浩翔似乎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浓密如鸦羽的长睫颤动了一下,幽深的眸子半睁开一道缝隙,带着高烧特有的迷茫和脆弱,定定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眼神没有了之前的骇人攻击性和掠夺欲,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带着全然依赖的专注。
严浩翔诺诺……
他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声,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兮诺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她迅速别开脸,避开他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手下动作加快,近乎粗暴地解开他湿透衬衫的每一颗扣子。
当冰凉的柔软毛巾擦拭过他滚烫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紧实有力的腹肌时,他滚烫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模糊而压抑的呻吟。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全然陌生的脆弱感,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过心弦,让兮诺擦拭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给他换上自己那件宽大的女式浴袍,又用干毛巾胡乱擦干他依旧湿漉漉的短发。严浩翔似乎又陷入了高热的昏沉,只是在她试图抽身离开去拿退烧药时,那只未受伤的左手却如同闪电般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严浩翔别走……
他依旧紧闭着眼,眉头紧蹙,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高热鼻音,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溺水濒死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浮木,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兮诺看着被他死死攥住、几乎要捏碎骨头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的脸庞,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她用力挣了挣,那铁钳般的手掌纹丝不动。
兮诺我去拿药。
她耐着性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严浩翔像是根本没听见,只是固执地、更加用力地攥着她的手,滚烫的掌心紧紧贴着她微凉的皮肤,仿佛在汲取唯一的清凉。过了几秒,他才像是反应迟钝地理解了她的话,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一线,却依旧没有放开。反而将她的手拉近自己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带着一种孩童般的依赖蹭了蹭她冰凉的手背。
那全然依赖的、近乎脆弱的动作,与他平日冷酷强硬、掌控一切的严董形象形成了巨大到令人心惊的反差。像一根细小却无比锋利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兮诺心底某个最柔软、最不设防的角落。她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背上被他蹭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清晰地残留着他脸颊灼人的温度和那陌生的触感。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永无止息般的磅礴雨声,和他沉重滚烫、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沙发虽然宽大,但严浩翔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兮诺被他固执地攥着手腕,只能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缘冰冷的地毯上。喂下退烧药后,他似乎安稳了一些,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但呼吸依旧灼热滚烫,如同一个小型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