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公馆顶层公寓,暴雨初歇的黎明。
冷水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昨夜残留的混乱印记。严浩翔滚烫的体温、沉重的禁锢、以及那声高烧迷离间带着脆弱依赖的“别推开我”……如同烙印般刻在感官深处。兮诺裹紧浴袍,镜中的自己苍白而疲惫,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惊悸与一片混沌的战场。
手腕上被他紧攥过的地方,一圈淡淡的青紫指痕清晰可见,是昨夜挣扎的证明,也是他失控之下唯一留下的“暴力”痕迹——
手机屏幕幽光再闪,如同暗夜里的信号灯:
【迷迭香,十点。别让我等。贺。】
贺峻霖。
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入肺腑,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镜中的女子,眼神一点点褪去软弱与混乱。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用力按下回复:
【好。】
不知道贺峻霖找她有什么事,上次宴会他释放出对自己有意思的信号后,就再没见过。无论“迷迭香”后巷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要面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迷迭香”酒吧隐匿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霓虹招牌闪烁着暧昧不明的光晕,与周遭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酒精、廉价香水和陈年垃圾发酵的酸腐气味。
兮诺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连帽衫,帽檐压低,谨慎地绕到酒吧后巷。这里更加昏暗肮脏,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苟延残喘,勉强照亮堆积的垃圾桶和湿滑的地面。污水在墙角蜿蜒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一个高大的身影斜倚在锈迹斑斑的铁门旁,指尖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猩红的光点勾勒出贺峻霖模糊的轮廓。他褪去了平日在A大和公众场合那副温润如玉的学长面具,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领口松开两颗纽扣,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肮脏环境相融的、危险而慵懒的气息。
贺峻霖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
贺峻霖很准时,诺诺。
他直起身,将烟蒂随意弹进污水中,发出轻微的滋响。
贺峻霖我还以为……你会被严浩翔绊住,来不了呢。
语气带着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嘲讽。
兮诺隔着几步距离停下,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兮诺小贺约我来这种地方,想说什么?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带着戒备。
贺峻霖低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拉近距离。
他目光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探针,扫过她帽檐下紧绷的下颌线。
贺峻霖我是来给你……指一条生路的。
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贺峻霖你甘心吗,诺诺?被当成联姻的祭品,被严浩翔当成金丝雀锁在身边,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兮诺心脏猛地一缩,贺峻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兮诺不甘心又如何?你能改变什么?改变马家和兮家老爷子的决定?还是让严浩翔甘愿撕毁那份三亿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