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诺的惊呼在肮脏的后巷里显得格外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眼前这个手持冰冷武器、浑身散发着凛冽杀伐之气的身影,与她记忆中那个在咖啡馆里羞涩递上安神香囊、在实验室里专注清俊的学长,形成了天崩地裂般的反差!这冲击,甚至暂时压过了贺峻霖刚刚暴露的狰狞所带来的恐惧。
贺峻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薄冰。他死死盯着持枪的张真源,又扫了一眼滚到脚边那个沾满污迹的黑色皮包——那是他交给张真源的“任务”容器!计划中的“意外”应该在几公里外的云顶会所发生,而不是在这里,在这个他精心策划与兮诺“摊牌”的关键时刻!更不是以这种完全失控的方式!
贺峻霖真源?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极力维持着平稳,但尾音里透出的寒意和一丝被冒犯的惊疑,如同细针扎破了表面的平静。他精心挑选的“暗刃”不仅提前引爆,还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控。
张真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穿透昏暗的光线,先是扫过贺峻霖那张极力维持却已显僵硬的脸,然后,落在了被他挡在身后、脸色苍白、眼神充满震惊与戒备的兮诺身上。当看到她安然无恙,那双在帽檐阴影下如同寒星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松懈,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杀伐之气却丝毫未减。
他没有回答贺峻霖的质问,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地上瑟瑟发抖、如同烂泥般的光头侍者。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实验室里平稳清晰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被砂纸磨砺过的沙哑与冰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中:
张真源货,放下。滚。
那光头侍者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连滚带爬地丢下皮包,手脚并用地朝着巷子另一端没命地逃窜,瞬间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
皮包孤零零地躺在肮脏的污水和垃圾之间。
张真源这才缓缓抬起眼,帽檐下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刃,直刺贺峻霖。他握着枪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那姿态,如同掌控生死的判官。
张真源贺学长。
他的称呼依旧带着“学长”二字,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疏离。
张真源你的‘任务’,目标似乎……偏离了预定轨道?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贺峻霖僵在半空、方才试图抓向兮诺的那只手,以及兮诺苍白惊惶的脸。
贺峻霖被他冰冷的目光和话语刺得心头一凛!张真源的反骨和脱离掌控的迹象,比他预想的更早、也更彻底!尤其是在兮诺面前!这让他精心构筑的局面瞬间崩裂。他精心培养的“刀”,竟然敢反过来指向他,还敢坏他最重要的“局”!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丝僵硬迅速被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平静取代,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他看向张真源,眼神如同在评估一件失控但仍有价值的工具。